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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儒佩 詩四首
譯◎陳黎 當你走過時 當你走過時 你一眼都不看我 但直到今天依然在 夢中用你的舌碰我 你把手藏在大衣口袋裡 讓我一生一世感覺其在 你該滿意了 我再也不看任何人 我用錢請人捂住我的眼 一年一次 我吻你的脖子 在好心的妓女身上 200×年秋天 你的嘴唇 一動也不動 但從它們的形態看來 你彷彿現在想告訴我 那個我從未問過你的 故事: 母親 洞口 洞口的水 深僅及腳踝 卻冷了 好幾世紀 石筍們輕聲呼喊 邀請那因陽光而暈醉之人 入內共舞 詩向前生長 詩向前生長 以鍵盤 以筆 或咕噥作響的 一個長蝸牛殼 將自身旋轉而出 令頭皮和太陽穴發麻 坐著的時候已感 其重 我必須查一下 獨角獸以什麼姿勢 入睡 譯註:梅儒佩(Rupprecht Mayer),1946年生,德國詩人、小說家、漢學家、翻譯家,1990年起擔任德國外交部翻譯,先後派駐於北京、柏林與上海。著有小說集《三級跳遠界瑣事》,譯有《牆:舒婷與顧城詩選》等多種。今年2月,與另外三位德國漢學家一同受邀來台訪問,廣泛接觸島內各地學者、作家。至花蓮時與文友們同遊松園別館、七星潭等處,互贈作品集,相談甚歡。他的詩情感節制,冷靜知性的外衣內暗藏深濃的感性。在〈當你走過時〉,他以虛為實,化無為有,替沒有結果的暗戀爭取主動詮釋權,企圖自欺欺人地在妓女身上尋求愛的慰藉。此詩敘述語調鎮定,但其背後所隱含的近乎吶喊的糾結情思,令人不禁想起19世紀末英國詩人道森(Ernest Dowson)的名句:「我心寂寥,苦於昔日的激情,/是的,渴望一親我欲求的嘴唇:/我一直忠於你,賽娜拉!以我的方式。」〈200×年秋天〉一詩,藉由無法掀動的冰冷嘴唇,感歎親如母子間的疏離,未能在母親生前走入她的世界細細聆聽她的故事。梅儒佩「舉重若輕」的敘事功力於此清楚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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