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文政

除了上將階與部分重要中將階外，高階將領的選任在國防部長手上就能拍板定案。因此，誰當上部長，誰就能掌握軍中絕大部分的人事權。這是為什麼霍前參謀總長不可能會「買官賣官」的原因。霍將軍有兩次可以當上國防部長的機會，但是他堅持純文人部長的國防二法理念，謙讓推辭，自拒於權力的蠱惑。霍將軍是過去八年來最正派的參謀總長，硬要把他跟貪腐掛上邊，背後操刀者有其動機。

軍事上有個術語叫做「過度殺傷」（overkill），意思是以超出比例原則、無區別的方式殺傷對方部隊或民眾，「過度殺傷」是憤怒下的報復，意圖在傳播恐懼，令倖存者屈服。

軍中「買官賣官」疑案的一路發展，讓我想到這個名詞；基於要把袁肖龍中將涉嫌買官未遂案與陳前總統扯上關係，有心者遂擴大打擊面，扯上霍前總長，也要全面清查過去八年間升任將軍的軍官。如果連霍將軍也被追殺與抹黑，當然會讓所有軍官都感到恐懼。

以恐懼來收服軍心、鞏固領導，會殘害政軍關係的良性互動。去年新政府上任之後，宣示爾後將以「德重於才」做為軍官晉升的標準，其實就已有「過度殺傷」的暗示：什麼是「德」？又是誰的道德標準？跟法律之間的區隔在哪裡？十八日，總統府針對軍中肅貪發表聲明，才第二句，就影射前政府。

這種種作為證實了軍官間的耳語，那就是：只要跟陳前總統或民進黨政府有關聯的軍官，就是「失德」；只要在過去八年間獲得晉升的軍官，都有道德風險。

軍中發生任何弊端，當然要嚴查、嚴懲，但我們有種種的機制與律法。軍中沒有藍綠區別，只有軍文代溝。用這種「過度殺傷」的作法，只會更加深軍文的隔閡，更讓軍官猜忌藍綠所有政治人物。在種種莫須有的指控之下，被傷害的不只有霍前總長，而是整個軍隊的清譽與社會支持。

（作者為前國安會諮詢委員，現為國防政策與戰略研究學會執行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