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統一在這一生不太可能發生」—期待馬英九總統站在這個基礎上訂定治國大計
中華民國第十二任總統馬英九今天將宣誓就職。作為一位第二度政權輪替的國家新領導人,不止台灣的選民對他有所期待與寄託,甚至國際輿論對新政權亦描繪成一幅樂觀的圖像。美國副國務卿尼格羅龐提十五日在參院聽證會中即表示要支持台灣以觀察員身分參加世界衛生組織年會(WHA),同時亦認為兩岸的僵局,在五二○後可望「平安度過緊張關係」。 在各方期許聲中,馬英九日前接受美聯社的訪問時指出,由於台灣反對中國的獨裁統治,兩岸統一在「我們這一生」不太可能發生。他又說:「我們這一生連看到統一談判都很難。台灣人民只想跟中國進行經濟互動,但不會認為他們的政治制度適合於台灣」。 大哉斯言!馬英九總算看清了兩岸關係的本質,終於能從統一迷思的泥淖中拔腿而出。他沒有被美麗的風沙迷亂了視線,也沒有讓老國民黨的喝采與掌聲迷失了方向,七百萬選票並沒有使他對世局的理性潰堤。他這番談話才引發我們有興趣與他討論台灣未來的正確發展方向,以及如何開拓直通目的地的康莊大道。 無庸諱言,台灣自戰後迄今,歷史的糾葛並未結束,社會的角力仍在開展,政治的認同仍然分歧,即使是五十八%對四十二%的選票,台灣人民歷史與文化的板塊仍是一分為二的。新政權不能不面對此一現實:不論藍綠的對抗,不論紅衫軍的崛起,不論國會中的涇渭分明,那都是浮光掠影,而深層的因素仍是緣起於「台灣主體意識」VS.「大中國文化陰影」。這兩個複雜艱難的死結不能解開,則台灣社會仍將是破碎的,仍將遭受政客的操控與蹂躪,台灣的人民便無法找到前進的動力,亦無從產生高昂的鬥志。 「此生看不到統一,甚至統一談判」這句話,也許可以使台灣從困境中脫穎而出,也許可以結束吵嚷了數十年的「統、獨」情結,也許我們可以從「這一生中看不到統一」的前提下創造一個新時代—新時代的定義就是任何政治人物都要能把視野放在五十年、百年之後,並且要為台灣未來五十年或百年的建設奠定可長可久的基業,不再是五日京兆,也不再是政客的短期支票。 要為台灣奠定基業,首要之務便是重新訂定兩岸的論述,而一個嶄新而有信仰價值的論述,方能使兩岸在穩定中求發展,在和平中得到正常的互動,也才能促使年輕人在安全的環境中追求理想,為台灣這個國家貢獻一己的心力。要使兩個不同信仰的板塊團結在新的論述之下,一方面要放棄血緣的、歷史的、文化的統一論;另一方面,本土的口號也不應是無限上綱的政治符咒,「建設」也不必戴上「愛台」的冠詞。一旦「大中國主權不容分割論」不被內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神主牌,則台灣人民的心理健康,才指日可待。用這個標準來考驗馬英九所努力的方向,諸如直航、開放觀光、開放學歷認證、擱置爭議,乃至於「不統、不獨、不武」等,似乎都太著眼於短期利益,而非架構於「此生不見統一」為基礎的論述之上,而這種短期利益必然不敵中國主權的堅持與侵併的危機。 民進黨的八年執政,不論其成敗,對後繼者而言都是極為珍貴的寶鑑。綜合而言,其成功之處在自由與人權的維護,在主權的堅持,在對台灣主體性的肯定;其最大失敗之處在經濟之提振無功。揆其原因,兩岸政策之進退失據,時而寄希望於開放,時而怵於開放之惡果,政策之搖擺,犯了為政之大忌。今國民黨取得政權,必須從此中汲取教訓,認清台灣之生存命脈在經濟,經濟不振,則其他皆屬空言,而發展經濟之道,絕非僅寄望於開放中國經貿之一端。開放固有其一時之利,但亦埋下不定時之炸彈。須知開放政策之精髓不在於「開放」本身,而是如何因應開放後所衍生之競爭挑戰。競爭之成敗亦不在於開放,而在於如何改善經濟體質、改善投資環境,以獲取真正的經濟果實。平心而論,「開放」乃易如反掌之事,而開放之後如何面對政治與經濟的競爭,皆屬難題。 今天,台灣對中國貿易依賴已大到危險的邊緣,北京對台灣的主權主張,便是隨著台灣的依賴性而不斷增大。馬英九團隊,既要在有生之年不談統一,首先則應降低對中國的貿易依賴。台灣固不能避免與中國有正常的商業往來,但長遠的目標則應著眼於全球的商網。台灣與中國任何形式的商業往來,絕不能自限於兩岸,而長遠的目標必須著眼於台灣能擴大參與區域合作與國際空間。這樣才能避免獨沽一味的風險,進而獲取台灣的安全保障。故當今之要務,不在於三通,而是如何與世界通。 其次,新政府的產業政策,必須要有一致性與前瞻性,而且要建立在「台灣優先,人民為主」的原則上。政策不因人而異,方向不隨風而轉。改善投資環境以及增加就業率,是當前第一要務,也是新政府可以運用政策工具達成的目標。台灣在經濟上要尋求一個全球新座標,並且要告訴國際社會,台灣來了,不能讓中國對台灣說,中國來了。 「千古官場總是戲」,但希望馬英九先生的「統一在這一生不太可能發生」這句話,不是戲言,而要落實在未來的一切施政之上,增進台灣人民的福祉,並為台灣在國際社會中贏取尊嚴與國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