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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大開大放的海市蜃樓

主張產業西進、經濟統合、建構兩岸共同市場的中國國民黨總統候選人馬英九以二百二十一萬票之差贏得了大選。其實,這一結果,並不來得突然,是民進黨政府八年來拋棄本土經濟路線,執行泛藍「開放」、「統合」經濟政策的必然歸宿。今後四年我們將會看到台灣與中國在經濟上更進一步、更快速、更密切的結合,成為完整的一體,台灣之被納入中國經濟之一部分已不可避免。

近幾天,台灣的股市、房市曾一度宛如一九九七前的香港,充滿了一股無限歡樂的氣氛,泛藍學媒即齊聲歌頌、敲鑼擊鼓,沉醉於「八年超級成長」的美麗幻覺中。在電視上、平面媒體上所看到的,若不是股市名嘴的口沫橫飛,大談指數萬點,即是房產掮客在大膽預測台北房市直航後的飛漲,推介手上待售的豪宅,若不跟進必後悔,就是他們的絕招。的確,信心、人氣是短期影響股、房市的重要因素,依此全國的樂觀氣氛觀看,台灣的股、房市將有段「兩岸經貿大開大放」慶祝行情。

問題是大開大放之後,台灣真的能如統媒所言,從此就是一片光明,重拾一九九○年前輝煌的歷史,即使不能達到一九八○年代平均八.一%之成長,也要比韓、港、星為高?

我們認為將來的演變可能不如此樂觀。香港是歷史的殷鑑。香港在九七之前,房市、股市也是呈現一片榮景,但回歸中國後即一落千丈,受中國廉價生產要素均等化之影響,原已不多的製造產業進一步西遷,致年人均所得由一九九七年之二萬七一七○美元掉落至二○○三年之二萬五五五九美元,百業蕭條。為挽救香港經濟而實施的「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CEPA)亦未使香港基層勞工實質工資上升,貧富差距更居四小龍之首。以大華南珠江流域為腹地,地理位置上占相對優勢之香港尚且如此,與中國大陸形成一海之隔的台灣,若貿然與中國作更密切的結合,其可能產生的負面後果絕對是不能小覷的。

其實香港的殷鑑,台灣早已領教了一段時間。二○○一年的經發會,民進黨政府幾乎接納了泛藍「經濟統合、共同市場」的觀點,決定採取對中積極開放政策,一舉開放七千多項工業產品登陸。結果,台灣對中國投資占我國海外投資之比率由二○○○年的三十三.九三%飆升到二○○五年的七十一%,累計投資金額,若包括經第三地轉投資,達三千多億美元。可惜,與中國之大膽結合,並未如預期提升台灣之經濟,反而排擠了國內投資,國內投資率由二○○○年的二十三%連續下降到二○○三年的十七%,投資不足也引發工人之失業與民間消費不振,民怨四起。

我們可以斷言,此次總統選舉民進黨之所以會慘敗,即應是中國經濟磁吸力量反映到政治面的結果,當時的民進黨政府似乎未察覺到,大小懸殊的兩個經濟體在經濟統合過程中,小經濟體的資金、人才會逐步被大經濟體所吸納的磁吸效應。此一磁力,套一句藍營的話,就是「潮流」,是「大中華經濟的長河」,是不可抗禦的趨勢,他們還認為,唯有與之合流,台灣的企業才有活路,台灣的經濟才有活力。他們還把台灣與中國過去十七年經濟交流所產生的產業西遷流弊,完全加以否認,反咬說,這是因為對中國半開半鎖,鎖住了企業活力的結果。「兩岸共同市場」真的會是台灣經濟的活水嗎?今後四年,將證明一切。

我們尊重人民的選擇,不過也要再度提醒國人,當股市短多過後,當直航狂熱將房價衝上一百五十萬元一坪之後,全民所將面臨的會是更為極化的貧富差距。隨著生產資金、人才、技術向中原移動,台灣之離「籌款中心、營運中心、製造中心、海運中心、空運中心、物流中心」將越來越遠,若中國學歷亦大幅予以承認,隨著學子之向中國外移或定居將遽增,十年、二十年後,除非台灣能有再一次的乾坤大轉移,留給台灣的將是依靠中國觀光客的休閒觀光產業,以及為要養活二千萬人口所需的農工漁業而已,上任後的馬政府若想避免這一情景之終極出現,還是要振興國內產業,務實地回歸台灣,作一些「有效管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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