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儀深

二二八紀念基金會主辦的「二二八事件六十一週年國際學術研討會」，將在二月廿三、廿四日假國家圖書館舉行，此次主題訂為「大國霸權vs.小國人權」；個人作為二二八紀念基金會董事之一，願就這個主題的意義略加闡述。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的時候，台灣命運面臨轉變，台灣到底是戰敗國或者是戰勝國？以為咱是站在勝利的一邊，未免有撿便宜的嫌疑，而且與過去五十年的歷史悖離；但是日本統治畢竟結束，國民黨政府進來接管，號稱「重回祖國懷抱」，難道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份？這應該是二二八前夜很多台灣人的困擾。事實上二二八衝突的根源，與上述的身分尷尬有密切關係，不論從三月十三日陳儀給蔣介石的信函，或是隨後「綏靖、清鄉」階段所宣導的意識形態，都在譴責台灣人不認同中國的「錯誤」，以及今後必須加強中國化教育的重要。

但是，戰後殖民地歸屬的問題相當複雜，為什麼根據舊金山和約的結果，琉球是託管、朝鮮是獨立，而台灣澎湖只是被日本放棄？為什麼越南又「恢復」成為法國殖民地？越南人當時曾經為獨立而戰，對後來的影響如何？種種現象顯示，「大國政治」是決定小國命運的主要因素，小國的人民除了憤怒之外，有多少決定自己命運的空間？欲深入了解二二八的怒火，除了必須了解陳儀政府的種種弊政，上述的國際因素，包括跨國經驗的比較，是必須要做的功課。

其次，台灣顯然「被大國決定」交給中國政府接管，中國政府亦將台灣視為己有，台灣人如何理解中國？如何應對這個新的身分、新的關係？比較起蒙古族、維吾爾族或圖伯特（西藏）族，他們與北京政府或南京政府打交道的經驗，對台灣有什麼啟示呢？人權是普世價值，不論你是不是中國國民，都應該以起碼的人權標準，來評價中國政府的作為。如果戰後台灣只是中國的軍事佔領地，不是中國領土，也應該適用戰爭法、國際法，禁止屠殺和掠奪。

最後，大國是不是一定行使「霸權」？小國的人權是不是一定受到踐踏？並無固定的答案，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小國擁有「主權」，成為國際組織特別是聯合國的一份子，相當程度就可以解消此一歷史魔咒。台灣人所應該努力的方向，不是很清楚嗎？

（作者為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