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敏洪奎

根據報載，馬英九先生看過「色，戒」首映，當場不斷表示「很感動」，眼泛淚光說讓他「想起當年」，隨即哽咽語不成聲，其後他談論該片，又把話題拉到黃花崗烈士和十萬青年十萬軍，聲稱這都是「我們共同的過去」。

馬先生曾多次在公眾場合眼眶泛紅哽咽，國人已不以為異，但他這次談到所謂共同的過去而泫然欲泣，卻很令人驚訝，不知他何以對該類多數國人不感興趣的往事，存有如此濃厚感情。

依據馬先生語意，他所說共同的過去，應是指國人共同珍視追念，能激起國人感情共鳴的過去。就此而言，台灣昔日走過貧困匱乏年代，以及外省老兵、本省充員浴血奮戰保衛金門之類史詩，都稱得上台灣人民不分族群的共同過去。革命黨人攻打總督衛門和知識青年從軍抗日，坦白說都和台灣無甚相干，今天即使是和中國歷史淵源較深的外省族裔，也未必認真奉為珍貴的過去，「想起當年」就情緒失控。在這一方面，或許只有少數長期生活在閉塞環境裡，現已漸形凋零的年長者，才和馬先生共同生活在同一心靈時空。

當年我就讀高中時，外省同學約佔全班三分之一，大家讀到國文課本所列林覺民的「與妻訣別書」、孫文紀念黃花崗死難黨人專文，沒有誰表示「很感動」，或認為是彌足珍貴的過去。當時教我們國文的也是一位外省老師，但他教到這兩篇文章時，也僅只草草誦讀一遍了事，不作任何解說或評論。回想起來，他可能也是對這種置入式所謂民族精神教育不太有好感。

以上這段回憶已是五十年前舊事。在當年洗腦教育時代，部分外省籍高中師生，已對所謂「我們共同的過去」如此冷漠，今天廣大外省族裔的感覺大概不會更熱烈。外省人如是，本省人恐更不用說。馬先生的心靈時空，或須再向台灣移近一些。

馬先生在「色，戒」首映會後又幾近情緒失控，使用含蓄說法來評論，也是讓人感覺不很舒服。一位成年男人過於感性，時常眼眶泛紅語帶哽咽，實在很難給人留下良好印象。若是其人有可能成為總統，恐怕更會令人不安。部分女性民眾，也許很憐惜戲劇或小說中梁山伯、賈寶玉之類角色，在真實生活裡，也恐怕是陽剛型男人更能讓自己安心信賴。為人妻者，大概不願見到丈夫感情過於脆弱，女職員也不會很欣賞時常哽咽落淚的總經理或廠長。

台灣前後任四位握有實權總統，不論國人對他們褒貶如何，至少都稱得上是性格堅強領袖，似未見過任何一位在公眾場合情緒失控。四位總統飽經風浪，自然也有百感交集時刻，但他們都能控制情緒，以免讓國人信心動搖，讓人看輕看扁。

當年有歌星姚蘇蓉，每唱名曲「負心的人」常是聲淚俱下，被封為盈淚歌后。歌星盈淚可以風靡歌壇，國家元首時常哽咽落淚則恐不甚雅觀，台灣會不會出現一位盈淚總統？

（作者即「一個小市民心聲」作者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