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永明

相較於其他轉型正義的課題，當我們探討黨產時，不能只從歷史過程的角度出發，反而會忽略了黨產在民主轉型過程中扮演的角色；也就是，黨產不只是一個過去的歷史課題，更是一個現在進行式，黨產在選舉競爭中扮演角色，不但會影響政黨的選舉命運，甚至進一步決定轉型正義在台灣有無實踐的可能。

所以，探討黨產議題有其現實性，也有其複雜性，必須關照到黨產在選舉民主中的邪惡角色。反對運動所創造的民主轉型公共財，表現為選舉的形式民主，這個遊戲規則中因為缺乏轉型正義的面向，反而提供了黨產活躍空間，甚至讓國民黨離不開黨產的魔力，李登輝時代被指為黑金體制，連戰時代是連敗連選的靠山，到了馬英九更是積極變賣。

因為，黨產的作用完全與選舉開放所產生的公共財效果完全不同，是一種選擇性的誘因（selective incentive），這種分配性利益機制的存在，在選舉競爭時發揮了選票動員的效果，台灣的買票文化就是建基在黨產這樣的下層基礎之上，有了黨產的挹注，政治人物容易交換收買，選民可以金錢動員，而選舉機器更是利益匯聚之所在，無怪乎在地方選舉，有黨產者所向披靡。

然而，政黨競爭基礎不只在選舉時不公平，執政時，擁有黨產者，不但可以勾連企業投資策略性產業，更可以股市作莊雨露分沾，平時培養政商關係，選前籌措經費，無往不利。不幸在野時，黨產作為團結政治人物的效果更為重要，少了政治職位的分配，黨產利益的瓜分就成為更重要的黏著劑，這解釋了為何國民黨連敗於總統選舉，但是從未有分裂的危機。

所以，理解台灣民主轉型的特性，必須視之為「黨產民主」，也就是除了民主形式的開展之外，更有黨產在指導民主選舉的方向，甚至扭曲民主的競爭價值，如果不冠上黨產，就會忽視了台灣民主中的黑暗力量。

雖然，擁有黨產者在幾次大選皆輸，但是黨產在野時所發揮的民主破壞效果，卻遠甚於黨產執政時對於民主體制的綁架；因此，不徹底面對台灣民主中的黨產勢力，無法再次提升台灣於民主內戰的泥淖中。

（作者為中研院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心助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