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時思

民進黨二○○○年和平移轉了政權後，過去壓抑的「外來」與「本土」的族群差異漸次浮現，不僅是政治上，即使民間社會也漸漸以藍綠標出各自的陣營領地。轉型正義這個議題反映了台灣實現民主過程中的掙扎，是台灣企圖擺脫威權陰影、找尋台灣自我歷史定位的強烈需求。但是，轉型正義的議題在台灣始終沒有成為主流，政府對所有轉型正義所採取的措施與行動都像是一方獨白，抗拒與切割似乎一直是在野黨面對轉型正義的一貫態度與策略。

正由於跳過了轉型正義這一關，台灣在民主內在價值的深化、歷史重新歸零以成就公平競爭的必要，乃至最重要的國家基本共識的確立，都沒有機會完成，於是求正義不可得，台灣遂淪為對立持續、民主空虛的社會景況，而難以跨出一致的民主國家步伐。

台灣在政府主導下，大致有三大類關於轉型正義的政策議題，分別是政治事件的歷史平反、正名政策，以及追討國民黨不當黨產三大類。都有一些成果，但也都離轉型正義的目標有一段距離，並且由於台灣的特殊民主化歷程，及相關議題並非全為「過去」，亦有「進行式」，所遭遇包含真相的追究與加害者的抗拒，不同立場對於過去各自紀念與表述，甚至誤落入中國化與去中國化迷思等等問題，都還需進一步釐清問題與凝聚共識。

譬如這陣子沸沸揚揚的不當黨產議題，雖已有明確的國民黨財產申報數字，但舉凡去年提出的黨產報告與民間相關調查，都顯示許多真相仍然不明，再加上目前法律依據闕如與特別立法受阻，司法觀點難以突破，及國民黨在無法可管的情況下加速脫產，即便政府已展開行政權追討、提起司法訴訟及立法建立追討依據等工作，至今較有成效的只有行政權追討相關的黨產清查，這或許也是民間所發起「公投討黨產」的運動背景。

「轉型正義」是一個「發展中的正義」，是一個「追尋正義的過程」，不同族群從轉型正義的實踐過程中獲得「正義滿足感」，從轉型正義的機制中定義了什麼是錯的、什麼是對的，也一起面對了灰色地帶的曖昧與困難，一起經歷了因為是非不分而帶來的傷害與痛苦，但也正因為重新界定是非，價值被重塑，這才使得未來的國家值得期待。台灣也需要這樣一個過程，雖然痛苦，但卻能讓台灣成為一個真正新而民主的國家。（作者為蒙藏委員會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