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照宇

馬英九的特別費案件，被指有「筆錄有誤」的情況。姑不論此一說法是否屬實，但如依相關法律規定，案情恐怕不見得「逆轉」，反而可能拖累基層公務員，讓證人變共犯的情況在本案中上演。

馬前市長遭起訴的法條為貪污治罪條例之詐取財物罪，此罪之成立，通常是有人「施詐」、有人「受詐」，並因此交付財物。依起訴書，「施詐」者為馬前市長，但有疑問者，是究竟何人「受詐」？部分論者似乎認為，只要原先被認為「受詐」的公務員證詞中沒有「受市長詐欺而陷於錯誤」的說法，則由於無人陷於錯誤，縱使確實有上千萬款項由國庫流入馬前市長及其配偶口袋，也無法成立詐取財物罪。

但此一說法忽略了詐取財物罪的立法宗旨，是確保國庫支出的合法性，而非保護公務員個人不受長官欺騙。所以縱使部分證人之筆錄，確實與實際供詞不一致，但最後案情演變結果，恐怕並不會是「沒有人受詐」，而是「國庫」被「各經費經手人」「共同詐取」財物。

依照侯寬仁檢察官起訴書之內容，相關承辦人係信賴經手的市長特別費均依法用於公務，才核撥經費，承辦人本身對於經費「未使用於公務」並不知情，故檢察官認為承辦人係遭馬前市長施詐取款，此點應是相關公務員多未遭到起訴之重要原因。

但假如有承辦人自稱「未受詐欺」，則情形就不太一樣。依目前多數相關規定，特別費僅能運用於公務，故承辦人依法即有審核用途之義務，縱使自稱不知規定，原則上也不妨礙此一義務的成立。除非法院對特別費的性質有其他見解，否則即使有承辦人稱「沒想過這筆錢用途」或「未受詐欺」，恐怕不但不會使馬前市長無罪，反而可能會讓這些「明知」或「可得而知」特別費應用於公務的承辦人，因其於未依法審核用途前即核撥經費，從而成為貪污行為的共犯，或圖利罪的被告。

因此，如果本案此一筆錄爭議繼續延燒，不但馬前市長不易脫身，恐怕還會出現「證人變共犯」的情況。屆時恐怕不排除有證人為求自保，而對被告作出更不利證詞的情形出現。此一案情發展是否確實對馬前市長有利，恐怕需要進一步的觀察。

（作者為律師、德國法蘭克福大學法學院博士班進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