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濁水

今年貿易出超累計到十一月達二五一億美元，但歷史新高的表面隱藏了非常令人擔心的內容：台灣接單、海外生產的比重，由四月的四十五點六四％上升到十月的四十七點三九％，其中絕大部分生產基地在中國；海外營收大於國內的公司已達三分之一，平均海外僱用員工達公司總額的六十七％。

儘管如此，謝、馬兩位總統參選人卻仍不約同地認為由於未能三通，致使台灣廠商生產力已落後於其他國家。事實上，以上述數字來看，未三通並未使台灣廠商在利用中國的生產要素上有所落後；同時，台灣企業獲利的年增長率是二十二％，領先了香港十四點四％、日本十二點九％，也比蕭、馬羨慕不已的南韓十六點三％高，可見競爭力提升也沒有因未三通而落後。所以台灣應該憂心的是島內產業空洞化，而不在於經貿的管制限制了企業的成長。也因此，謝、馬兩人以進一步開放兩岸經貿為主軸的訴求，引來嚴厲批評，認為助長台灣的香港化。

不過台灣產業已有另一股趨勢在發展！

財政部統計，一到十一月台灣對香港和中國的出口，只較去年同期成長十一點七％，然而對印度竟成長達六十四點四％，對東協則為十四點四％，其中對越南在十一月單月出現高達六十％的成長；和對中國一樣，是投資所帶動。

由於中國稅制、勞動法規以及相關政策的變動，生產成本快速上升，於是，就在謝、馬兩人積極為台商赴中鋪路的當口，台商已經湧現了一波從中國出走的風潮，由廣東東莞地區開始，接著電子大廠如鴻海、仁寶都規劃大舉在越建廠，如仁寶在越南所規劃的規模和中國崑山廠同樣大。

本來，台灣早已是越南最大外資來源，如今投資規模急速膨脹，簡直是九○年代李登輝總統失敗的南向政策的復活。南向可以平衡投資集中中國的風險，這當然是好事，但要不要進一步獎勵？黃天麟前輩曾說不是問題，但真的嗎？

台越間經貿並無三通問題，又無各項基於國安的管制，越南一旦產生磁吸效應，可能把台灣產業從上中下游一併吸納過去，這到底好不好？另外，會產生製造業空洞化和造成失業的許多低階產業，中國已不具有進一步的吸納能力；中國近年來大幅成長的內需市場，與台灣關廠、失業、空洞化問題也已經沒有關係，今天如果台商西進攻佔中國內需市場，台灣要不要繼續管制？

過去政府引導南向，廠商反而西進；如今廠商不理謝、馬的西進，反而快步南向；可見結構性的經濟的內在動力驅使下，政策工具的效應其實有所窮。從而顯示迄今藍綠雙方在兩岸經貿爭辯不已的焦點，在新趨勢下已漸漸失焦。台灣產業問題的關鍵，恐怕是能不能向高階製造、研發創新與品牌方面發展的問題，而非以兩岸開放與否為核心的問題。

（作者為民進黨籍前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