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辛在台

一九九四年底，阿扁當選台北市長，揭開台灣政權變天序幕。其實，台北市改制直轄市之前，一九五四年黨外前輩高玉樹已首開台灣人當選台北市長之例。可惜，高市長在民主運動史，未能留下輝煌篇章。《高玉樹回憶錄》所述經歷，不同於民主運動後輩，但對了解黨外人士與蔣氏政權之互動，頗有內情可觀。

高市長等黨外前輩生不逢時，正值蔣氏政權牢牢控制台灣之際。高市長曾欲參與雷震組黨，因一九六○年雷震被捕而功虧一簣。自此，黨外長期無法組黨，黨外人士各行其是，蔣氏政權乃得以高壓懷柔兩手策略，消磨黨外人士之反抗意志及能量。

蔣氏政權「控制過力」，缺乏組織之黨外難以抗衡，以致，個別黨外人士與蔣氏政權之互動，遂有其曖昧性。老蔣「知遇之恩」，小蔣又延攬入閣，其間，高市長竟起「加入組織」念頭，卻終被留在黨外，作為民主花瓶。天羅地網之下，黨外前輩無法組織性反抗，迫於現實而屈從蔣氏，無奈的妥協？還是，務實的選擇？

長期戒嚴之台灣，蔣氏政權仍舉辦地方選舉，但選舉必須動手腳，方能保證有利選舉結果。即使當選，高市長亦須仰賴中央及議會配合，動輒得咎，不得不「任勞任怨，拚命做事」。過此，則為非分之想。「黃朝琴的興趣是想要當台灣省主席，可是國民黨歧視台灣人，那時是不肯給台灣人這個位置的，他只好開國賓飯店發展觀光去了」。如此，真是二等公民寫照。

高市長時代，蔣氏政權氣焰正高。「在那以黨領政的專制時代，連要用一個無黨無派的人擔任公職，都要經過國民黨市黨部、中央黨部層層關卡的審核同意，才能任用」。當時，有志於政治之台灣人，實有志亦難伸，誠為台灣人的悲哀。幸，民主改革，政權輪替，台灣人已能當家作主。

受限於蔣氏政權，高市長留有市政建設成績，推動民主進程較少貢獻。如若干黨外前輩，高市長晚節受人議論，不如早年集民氣於一身。此或可證，早期黨外運動與民主運動，既有匯合亦有分歧，不可混為一談。反抗國民黨，但缺民主信念，終屬權位之爭，此亦民進黨之殷鑑也。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