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儀深

去年十月陳總統在前總統府資政辜寬敏的壽宴上，發表有關凍結中華民國「第一（共和）憲法」、制定「第二（共和）憲法」的主張。當時筆者認為假使能擺脫枝枝節節的增修條文方式，由總統把整部新憲草案直接交付公投，讓國民行使制憲權，那麼陳總統此一「第二共和說」就有了新的意義。

今年三月十八日陳明通教授領銜公布了〈中華民國第二共和憲法草案全文〉，可惜隨後陳教授明白表示，此一憲草不會直接交付公投，而是要依現行憲法修憲程序，先尋求立法院四分之三通過，公告半年以後再經公民投票複決。這種以修憲之名、行制憲之實的方式，對國民黨能有什麼誘因呢？除了內閣制，主要是不違反陳總統的四不承諾，不更改國號、不處理領土主權問題等。

儘管，三月二十八日中國國台辦以記者會正式回應這個「第二共和憲草」主張，稱是以凍憲之名行制憲之實，公然納入「一邊一國」的分裂主張，有朝向法理台獨的圖謀云云；但是個人認為，根據過去的經驗，國民黨精於政治利害的計算，半推半就配合修憲的可能性依然存在。

問題是，這一份憲法草案的「前言」中的國家定位論述，有嚴重倒退的嫌疑，它把一九一二年創立的中華民國當作自己的國家，只是一九四九年咱的「中央政府」播遷來台，國家管轄領域限縮在台澎金馬及其附屬島嶼而已，今後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任何形式政治關係」，須經對等、和平協商之後，交付公民投票。殊不知，一九一二年的台灣是日本國的一部分，戰後一九四五—一九五二年台灣被軍事佔領，一九五二—一九八七年解嚴為止是威權獨裁統治，台獨運動者宣傳的是地位未定論以及自決權，必須到九○年代的民主化才「演進」為主權獨立國家，今天既然擁有主權，為什麼要去和中國協商「任何形式」的政治關係呢？過去民進黨不是強調主權是不可協商的嗎？

總之，台灣的主權論述不應該「去歷史脈絡化」，一味遷就現實政治考量；難道三、四十年戒嚴統治下的台灣，只有民主問題而沒有民族（國家）的問題嗎？九○年代的「中華民國台灣化」雖然是一種相對的進步，但不可買櫝還珠而把台灣中華民國化，上述第二共和憲草的思維就是存在此種危險。

（作者為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