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觀察》元首去留 依循程序正義

駐美特派員 曹郁芬

陳水扁總統該不該下台？是否應在群眾運動的壓力中下台？已在台灣成為一個情緒對立的問題。從美國的成長歷史可以看見，部分選民或是反對黨可以各種理由要求元首下台，但最後仍是法律和制度決定總統的去留。

根據美國憲法，美國參、眾兩院有權彈劾總統。翻開美國歷史，包括柯林頓在內，共有九位美國總統曾在美國眾議院被提案彈劾。其中包括泰勒、強森、克里夫蘭、胡佛、杜魯門、尼克森、雷根、老布希和柯林頓，民主黨和共和黨領袖都未能倖免。

美國眾議院提案彈劾總統的理由範圍極廣，林肯被刺後繼任的強森總統，因南北戰爭後遺症與黑奴問題在眾院被彈劾，最後在參議院以一票之差險勝。雷根被指濫用權力，老布希政策失當，尼克森則被指控濫用權力、行為失當、違反美國法律及憲法、甚至未能展示道德領導能力而應彈劾，柯林頓則被指違法和阻礙司法。

這些總統當中，有受到民意強烈批判的胡佛和尼克森、也有民意支持度不低的雷根、老布希和柯林頓，顯見有時眾議院是冒著和民意抗衡的風險，在進行一場政治角力。

制度預見了總統不是完人，政黨鬥爭和政策角力不可避免，甚至民意的支持度也可能隨時變動，因此總統可被彈劾。但彈劾的高門檻也確保民主制度的相對穩定。除了要求確實的違法證據，彈劾制度的設計包括眾議院要出席法定人數的多數通過，參院再由出席法定人數的三分之二通過才能正式彈劾總統。

雖曾有九位美國總統被提案彈劾，眾院真正投票通過彈劾的只有強森與柯林頓，但都遭參議院否決。因水門案下台的尼克森是因為違法的錄音帶和人證俱全，在眾院考慮投票彈劾他之前自行辭職。

有人主張，司法調查的時間太長，台灣的倒扁活動付出極大社會成本，所以陳水扁應主動下台。同樣地，在總統和第一家庭受到高度爭議時，美國社會也付上了龐大成本做為民主代價，可是程序正義不能省略。

水門案調查進行了一千四百六十七天，以兩千年的物價計算，特別檢察官辦公室和水門調查委員會總共花了三千萬美元。雷根賣軍火給伊朗和背地援助尼加拉瓜叛軍，總共花了七千萬美元調查，費時二千四百二十天。最特別的是，共和黨主政的國會和司法單位花費了近六年時間，逾一億五千萬美元調查第一夫人希拉蕊是否在白水案有非法作為，結果希拉蕊不但全身而退，後來還選上參議員。

即使元首聲望下降，民眾還是接受國會及司法單位的調查結果，等待選舉時以選票表達看法。台灣有罷免和彈劾總統的法律程序，看看開發中國家以群眾運動逼迫總統下台的後果，再參考美國的經驗，真正追求民主的人，豈能漠視程序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