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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恆煒專欄》蘇貞昌奪權
行政院長蘇貞昌出手邀請朝野政黨領袖協商政局,在立院中說「只要有助於化解目前政治僵局、結束街頭對立」,他願意拜訪各政黨領袖云云的話,馬上聯想到季辛吉擔任美國國務卿時接受義大利記者法拉奇專訪的軼事。季辛吉在訪問中說自己像單騎領隊、一馬當先進入村莊的勇敢牛仔。結果輿論大譁,季辛吉備受指責,因為他逾越了政治分寸,自居美國的「領隊人」,那麼置總統於何地?
蘇貞昌更過份,他不只於言說,而要著手實行;蘇貞昌與各政黨共商「國是」,其實就自居為執政黨內的「領隊人」,那麼,我們也要問,置陳總統於何地?除非是陳總統「授權」,然而蘇是先斬後奏,是先公開宣示然後才向陳總統報告。從政治性角度來解說,不啻政由蘇出,陳總統事實上被貶為「虛位元首」。問題是,蘇院長的權力來自總統,而且沒有國會的同意程序,實質上蘇揆必須向總統負責,現在跳過總統甚至爬在總統頭上,不是奪權是什麼?
更何況,行政院向立法院負責,而不是向各政黨負責,這是憲法規範;行政院長要解決政局紛擾,依體制可以與立法院朝野黨團協商,甚至也可以與立法院長商議;而與政黨領袖的對話必須由黨主席為之,蘇貞昌卻帶頭與各黨領袖開會,明顯跳過黨,跳到主席游錫堃頭上,攘奪了黨權,意圖集政、黨權力於一身,當然形同民進黨中的第一人。
蘇貞昌明火執杖敢於不畏人言的把自己提升到能夠執「國政」的最高首長位置,美其名曰:「化解政治僵局」。為什麼不在行政院會與台北市長也是國民黨主席的馬英九會商?只要得到馬英九的同意,問題不是能迎刃而解?不能在行政院內,非要在行政院外再闢戰場,其中的權力玄機太明顯而不用多言。
馬英九何嘗不知?蘇貞昌出招,馬立刻接招,馬真要解決對立,什麼時候「如響斯應」到這款地步?然而馬有「但書」,要求「馬蘇會」而排除其他政黨共商。銜蘇之命與各政黨進行聯繫的政務委員林錫耀不解的說:「不了解國民黨為何會認為要單獨和馬英九會面」,而且林錫耀與馬幕僚見面後,馬方提出四條件,不只「罷免總統」依然在焉,而且強烈要求馬蘇先會。原因很明顯,一旦馬英九只以政黨領袖之一的身分與其他領袖共同會見蘇院長,主客之勢立成,行政院長頓時成為政黨之上的最高權者,馬上取到最大的籌碼;而中國國民黨主席與無黨聯盟主席同一高度,淪為幾分之一的地位,馬英九怎麼肯?這還不是唯一因素。馬英九拉抬蘇貞昌成為一對一「馬蘇會」,造成「天下英雄使君與爾」的效應,而且用「罷免案」當主要議題,不只是徹底把陳總統邊緣化,而且當著蘇院長之面討論陳總統「下台」問題,這不是公然無視總統存在是什麼?
馬英九用罷免「去陳水扁」不成,接著與施明德合力「倒扁」不成,現在利用蘇貞昌院長之手「去陳」,即使「罷免案」沒有結果,卻達到徹底擊垮陳總統權威的目的。更嚴重的是,馬英九玩弄「見縫插針」手法,即使「馬蘇會」一無所成,至少介入民進黨內部權力傾軋,架空黨主席、摧毀「黨」的戰力外,馬英九藉此可以拔掉王金平的立法院勢力,一舉收立法權於黨中央,而消弭王金平組閣於無形。
要問的是,在「倒扁」與「挺扁」的鬥爭中,蘇貞昌贏到什麼?(作者為《當代》雜誌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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