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台灣領土現狀

■ 雲程

變更領土的程序嚴謹又複雜，不是憲法秩序內部的事務而已。

從十九世紀下半葉以後，世界上就沒有「新發現的無主地」（terra nullius）。除非海底火山爆發，領土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它只會在國家間被移轉，不會憑空消失，也不會無端新增。放在法律秩序上說，領土的增減（包括劃界）必須經過新舊所有者，透過條約進行「權力移轉」（transfer of power）不可。國際法原則下，變更領土的方式只有一種：透過條約移轉。

若想要透過修改ＲＯＣ憲法來變更領土為台灣，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因為ＲＯＣ憲法規定主權及於中國大陸，所以ＲＯＣ必須和現在合法擁有中國大陸的ＰＲＣ商談「ＲＯＣ放棄領土主權給ＰＲＣ」的議題並簽署正式轉讓條約。可是這麼一來，等於逼ＰＲＣ承認ＲＯＣ是個「國家」。就國際法下ＲＯＣ是中國的流亡政府的地位來說，讓ＰＲＣ與ＲＯＣ坐下來談判主權，毋寧是緣木求魚。當一國僅以憲法方式「片面放棄領土」或「懸空割讓」（limbo cession），將使領土變成「被放棄的無主地」（terra derelicta），除非發生軍事佔領，現代國際法絕對不允許此現象發生。

第二、ＲＯＣ必須先確定台澎（可能加上金馬）是其合法擁有的領土，否則也無法藉由放棄中國大陸來合法化擁有台灣。國際法下ＲＯＣ＝中國＝ＰＲＣ，如果台灣已經屬於ＲＯＣ，那台灣就因為從屬於「中國」而間接屬於ＰＲＣ；反過來說，若台灣還不屬於ＲＯＣ，那必然屬於某一國家（或當局）所有。ＲＯＣ就必須先和那個國家（與當局）談判並獲得其白紙黑字的條約允諾後，才能接下來修憲變更領土。無論如何，領土變更絕對是國際法而不是國內法（憲法）管轄的事務，程序上必須先條約後憲法；而這還沒加入「台灣人無資格修憲」以及「這部憲法早已死亡半世紀以上」的因素。

民進黨近年來對台灣地位之所以會出現上述動輒得咎的尷尬，主要問題出在混淆了「台灣領土地位≠ＲＯＣ中國代表權」的議題，以至於將之簡化為國共內戰並邏輯跳躍所致。

其實不必氣餒，ＲＯＣ領有台灣就這樣困難了，中國不也一樣？我們應心平氣和從頭想起，必然能發現台灣領土的現狀（status quo）。（作者文字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