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台灣 + 反貪腐

■ 李丁讚

在「倒扁」與「反倒扁」的僵持中，據報導，李登輝刻正召集連戰、宋楚瑜、王金平等秘密協商，嘗試籌組新的政治聯盟，化解僵局。李前總統的舉動，或許有其政治上的美意。但是，繞過「公民社會」的過程，而直接透過「政治社會」來解決憲政體制的問題，與民主的理念與程序都是不符的。

筆者認為，「總統」這個職位是由全體公民經過公開選舉而產生，其去留也應該由全體公民一齊來決定，不應由少數政治菁英透過秘密協商的方式來解決。

在這次「反貪腐」與「挺台灣」的大遊行中，雙方情緒雖然激烈，但都還算理性平和。從這裡，我們隱約地看出，台灣民眾已經慢慢學會公民社會的第一課：「尊重」與「寬容」，群眾雖不同意對方的意見，但尊重對方的存在與表達。這是我們社會的進步。

但是，尊重與寬容只是公民社會的第一步。在不同利益與意識形態逐漸可以相安共存之後，公民社會必須進入「對話」、「溝通」的階段，並嘗試達成「共識」，才能發揮「人民」的「整體」力量，進而影響政治社會。因此，筆者認為，雙方在表達尊重對方之後，應該開始進入第二課，也就是對話與和解，才能解決目前的政治僵局。

其實，「台灣社」主張「反倒扁」，反對以「非體制」的手段來倒扁，這是可敬的理由，值得「反貪腐」運動裡的每一位公民嚴肅面對。反過來說，施明德所領導的「反貪腐」運動，經過公共領域的論述之後，認為民主國家不宜用群眾運動的方式來罷黜人們選出來的總統，因此，倒扁總部才把整個運動的主軸由「倒扁」轉變成「反貪腐」。筆者認為，「挺台灣」沒有理由「反貪腐」。

一個比較模糊的地方是，如果施明德採用和平非暴力的群眾運動逼陳水扁「主動」辭職，其實是「責任政治」的體現，是「憲政運作」的一環，而不是暴力革命。我們認為，這是雙方的唯一歧見所在。但是，如果「挺台灣」這邊的人願意對施明德的「反貪腐」做更積極的回應，更認真地來處理責任政治的問題，進而維護社會的價值體系，這也是很多反扁群眾所最關心的。如果「台灣社」能夠這樣做，筆者認為倒扁總部應該呼應台灣社的訴求，適時停止倒扁活動。倒扁、反倒扁雙方就可達成共識。這樣，台灣的憲政體制與價值體系可以同時獲得確立。

因此，公民社會現在應趕快動起來，開始討論各種對話與和解的可能性，一些受到社會景仰的公正人士，如李遠哲等，或是比較具有公信力的民間社團，應該扮演更積極的角色，嘗試把「挺台灣」和「反貪腐」兩股力量聚合起來，進行公民社會的內部對話、溝通，進而整合「人民」的聲音，集體向政治社會發聲，把台灣的民主政治引回正軌，進而讓公民社會茁壯。

（作者為清華大學社會所教授，七一五聲明連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