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會遊行 體制內

■ 黃維幸

自從施明德發起倒扁，上自總統、主席、顧問、大老、部長，下至部分學者、名嘴，都異口同聲譴責這種 「體制外」迫使總統去職的作法；甚至連在野黨主席也認為，倒扁目標也許正當，不過還是應該回到「體制內」， 由行政與立法院來操作。我們的政治明星和精英、意見領袖及導師，居然能在眾目睽暌之下，發表如此離譜的謬論， 怪不得民主轉型好像就要轉入死胡同。

民主政治人人可以參與，希望、甚至要求人人都要參與。所以雅典的城邦政治裡，公民把生產交給家裡的奴隸從事，自己討論國事，參與審判。近代民主政治興起，中產階級以及後來的勞動階級積極參與政治，運用了思想、言論、集會、結社的自由，好不容易限制了王權，進一步落實了主權在民，使人民能夠選擇代議士來行使權力。

但是，一旦代議制度成了一種 「體制」，人民的參與越來越流於限於不定期選舉的形式；「體制」受到權力及金錢的操弄，甚至成了獨立的客體，反過來宰制應該是「體制」的主人。流風所及，政治參與變成例外；政治冷漠成了常態；代理人搖身而為主人翁，主人翁禪讓而成旁觀者。

所以，有識者認為，除非人民再將政治權力拿回手中，民主政治將成具文。直接民主的罷免、創制與複決是基於這種精神的一種嚐試；近年來熱烈討論的「議論民主」、「參與民主」，莫不是對民主成了 「體制」的深刻反省。觀點雖然分歧，論者莫不強調，公民政治參與的前提要件，包括集會遊行在內的基本權利的存在。原來，集會遊行還是民主政治裡最基本的體制。

當「體制內」的機制發生問題──罷免不靈、彈劾不存、倒閣不敢、司法不彰、協商不願，反倒以所謂的體制外訓斥紅綠公民，寧非民主怪事？（作者為世新大學法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