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義廉恥的氣球 吹開了道德法櫃

█簡學義

施明德先生發起的「倒扁運動」為擺脫藍綠糾葛，往「公民運動」修正的苦心是可被理解的，也是回歸台灣沉 本質的反省所必然要走的方向。然而在這場凱達格蘭的「納斯卡祭典」中，「九九運動宣言」的「咒語」在少數知識分子清醒的意識下，與多數普羅信徒狂喜的無意識中，卻神秘的開啟了那隱藏無比力量的「道德法櫃」，像張開了一面無以駕馭的「無染明鏡」，映現了所有的真實與虛偽。

假如這是一堂百萬人真誠受教解惑的「公民道德」課，在激情的「阿扁羔羊的祭典」之後，那啟動的法力可是一向視「轉型正義」只是權宜之需而非本質的核心價值的祭師們所準備信受的。

在此一事件中處境應最尷尬的是國民黨與其馬主席，當「禮義廉恥」的巨球昇起，在自然的風力飄搖下，卻是多方向旋轉的，雖然國民黨部適巧在日前換上「張榮發基金會」的牌子，像掛了一塊捉襟見肘的小小遮羞布，悄然處置黨產中的國民黨倉惶從巨球瞪視的眼前逃走，免去了檢驗這場「公民道德」課程教材過度簡化與純粹性不足的尷尬。

假如「納斯卡」的魔力不是選擇性的，假如「九九運動」所揭示的「道德明鏡」不是單一面向的，假如台北市文化局無心插柳卻讓「禮義廉恥」巨球成為多向旋轉而不是固定指向的，一切「轉型正義」的反省何以從這套「公民道德」的教材中缺席？

假如這場「聖戰」的本質果然如此純粹，假如這些藍綠的人民誠心要轉化為無色的公民，那麼「九九運動」者便不應限縮在「倒扁」的單一議題，而應真正反躬自省是否具備投身「公民運動」所應有的反省與思辨能力。而它真正的考驗就在你是否終究明白無法接受只能背對「景福門」及隱身其後的國民黨部的狀態，你必得轉身逼視以為穿上「國王新衣」的國民黨中央黨部那虛偽的荒謬性，這場「公民道德」的課程才可能真正結業。這是所有人忽略的，除了所謂施明德與陳水扁的「退場機制」外，國民黨所需面對的「退場機制」。

而惟有將「國民黨黨產」與「轉型正義」的議題納入「九九運動」的公民道德課程，才能展示此一運動的超越性並跳脫它的「色彩污名」。假如這場運動真是一塊揭示「公民道德」的明鏡，它終將沒有選擇反射的權利，而必得將一切的真實與虛偽同時映現。假如「九九運動」者仍以為這只是簡化的「條件交換說」，或「各打五十大板」的遊戲，我想他們並非真正瞭解這場運動應有的純粹本質。假如「九九運動」不是要片面佔據「公民主義」的詮釋權，他們終應瞭解即使「義憤填膺」，許多人還是無法接受召喚踏出家門一步的真正原因，而不只是畏於陣陣無情的風雨。

（作者為鶯歌陶瓷博物館設計師，竹間聯合建築師事務所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