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行，逆施

李敏勇

﹤美麗島﹥這首歌，是一九七○年代末期鄉土文學論戰時際的一首歌。李雙澤譜曲，梁景?改編自陳秀喜詩﹤台灣﹥的歌詞，在胡德夫渾厚聲音的詮釋中，流露動人的情懷。但這首歌在美麗島事件時際是被禁唱的。

不只﹤美麗島﹥這首歌曾被禁唱，比美麗島事件發生更早時，笠詩社編纂出版的《美麗島詩集》，也在美麗島事件時際被視為有問題的書，而在出版廣告的刊載被刁難阻擋。台灣，在台灣被刁難；美麗島，在美麗島被阻擋。這是戰後台灣歷史的寫照，也是轉型期正義未被處理的部份課題。

美麗島事件的政治意義被消耗殆盡的今天，﹤美麗島﹥這首歌在特定場合又被傳唱。其實，不是胡德夫，而是施明德的帶領。施明德 — 一位曾被現在傳唱﹤美麗島﹥的一些政客、文人、演藝工作者敵視、辱罵，而今被簇擁，被捧上天的人。轉換另一個舞台後，他笑得多麼得意！

沒有人會相信：若陳秀喜在世，樂於看到她詩作改寫譜成的歌被放在台灣跨入新世紀民主轉型不適應的自我顛覆政治脈絡裡。這首歌是連帶在台灣的主體，用來鼓勵生活在台灣的人們腳踏實地，建構自己；而不是被用來傾倒尚未厚實、深化的民主基礎。

比起美麗島事件時，施明德或許感覺到與從前一起為民主奮鬥，形勢是那麼艱難，處境是那麼困阨。轉換政治立場後，在報紙、電視卻那麼風光。難怪，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風神的施明德甚至已經談到自己的紀念館。如何描述這個人？施明德，一位自詡為美麗島戰神的人，坐過了四分之一世紀的政治牢。但他自以為的輝煌是他轉而讚美那迫害過他的政治權力系譜才得到的。他也可以稱之為「施德哥爾摩」。（作者李敏勇，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