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壯美麗島 民主公共財

■ 辛在台

美麗島事件發生之際，李登輝當時擔任官派台北市長，只是黨國體制邊緣的專業技術官僚，在批李不挺扁的聲討中，有人指控他與蔣經國、宋楚瑜一夥迫害黨外人士，以襯托美麗島人士的歷史功勳，此實有待商榷。

一九七二年六月蔣經國組閣，拔擢農業專家李登輝出任政務委員。因為農業改革的成就，李登輝更受蔣經國賞識，被任命為台北市長，直到一九八一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被任命為台灣省政府主席為止。在台北市長任內，李登輝全神貫注於「掌握市政的每一個細節」。

而美麗島事件，正發生在李登輝出任台北市長一年半之後。指控李登輝也是蔣經國、宋楚瑜一夥，利用警特與媒體及司法大審迫害黨外人士，說句笑話，這是抬舉了李登輝，因為他當時還沒有迫害黨外人士的本事！李登輝自己說：「美麗島事件發生時，我很清楚當局在製作新聞，不斷刊登一面之詞的報導」，「雖然我對這種情形很瞭解，但是當時不可能說什麼話。我正在台北市長任上，管不到高雄的事。」

倒是當選副總統之後，李登輝開始有參贊國政的機會，包括協助美麗島受刑人減刑，負責與黨外人士溝通。李登輝表示：「當時反對的力量愈來愈大，黨外人士也日益無所畏懼。蔣經國因此要我和黨外人士溝通，第一就是要我處理釋放美麗島人士的事。」他對美麗島受刑人頗有惺惺相惜之感。後來，黨國體制轉型到民主政治，李登輝也從內部先打好「解構」的基礎。

話說 ，在一片肅殺氣氛之下，當時陳水扁為「叛亂份子」辯護，的確勇氣可嘉。但陳水扁自己的說法，也值得大家細加玩味。陳水扁回憶：「之前對反對運動所知不多」，是「一個海商法的專業律師，沒有刑事案件，也無政治案件」，一九八○年二月二十三日進辦公室，就接到學長張德銘律師的電話，問他敢不敢接黃信介的案子。而在當天中午，吳淑珍在電話中對他說：「如果連這案件也不敢辦，當律師還有什麼意義呢？乾脆不要幹律師好啦！」依此口氣，雖然陳水扁毅然站出來了，但吳淑珍的膽量似乎還略勝阿扁一籌。

不論如何，美麗島人士固然有功於民主，但台灣民主的真正推手，應仍是廣大的人民，他們默默犧牲，卻從來不炫耀功勞或苦勞也不求回報。而美麗島人士出獄或從政至今，台灣人民早已給予「本金加利息」，享足榮華富貴。悲壯的美麗島事件是台灣的民主公共財，美麗島人士豈能擄為私人資產，永遠靠它坐收政治地租？現在，美麗島人士實不宜再標榜自己為台灣受過多少苦難，而是要問自己在當上立監試委、縣市長、部長、院長、總統以來，到底為台灣人民做出什麼貢獻？

美麗島事件過去四分之一個世紀了，昔日黨外人士的理想逐漸淡薄了。美麗島人士的主張，許多經李登輝執政十二年一一實現了，政黨輪替以來民進黨所實現者反而較少。如今美麗島受刑人與辯護律師反目成仇，民主的演進真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於今之願，不論哪一方，千萬別讓台灣人民追求民主的血淚白流，白白便宜了黨國體制核心勢力的殘餘份子。

（作者為文字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