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肯杜爾山下的百合花

■ 劉 錫

古老的taromak部落（位台東縣卑南鄉東興村）在八十多年前被日本政府以大砲威嚇，強迫遷移下山，接著歷經洪水、土石流、火燒村等嚴重災難後，一些長老們回到深山的原部落重建石板家屋，頭目家屋即將於十月二十九日舉行招靈入屋儀式，特別邀請黑猩猩媽媽，在世界各地發起根與芽保育組織的珍古德（Gene Goodall）女士來觀禮，象徵著小而美的在地部落被國家政權統治殖民近一世紀後，開始要從根發芽，復活了。

相傳洪水時代，taromak部落的祖先逃難到肯杜爾山，洪水退去後，遷移到肯杜爾山下生活至今。十七世紀時，本部落是被荷蘭政府唯一列為敵番的部落。相傳有一天婦女到溪邊洗衣服時，發現一群嘴巴會冒煙的紅髮人，於是急忙回部落，告知有入侵者。勇士們前往抗敵，在離部落邊界不遠的河床上追殺最後一名入侵者，割其舌頭，留下腦袋，讓他的靈魂可以回家，但無法洩漏這裡的秘密。但不久，部落中了瘟疫，死亡甚多，連續遷村三次才到kapaliwa建部落。兩百多年後，日本政府於一九二三年至一九二六年強迫二百二十多戶遷下山，從此水、火災害不斷，尤其一九六九年中秋夜的火燒村事件，當場死亡三十六人，大部分家庭均受重創。

如今，隨著多元文化的世界潮流，母語和傳統文化開始受到重視，大家不再歧視祖先的文化，這兩年taromak部落男子會所的文化集訓活動已回到深山的原部落舉行，通過男子會所並有分享獵物功績的男子，和有教養的女孩才能配戴百合花。

聯合國一九八九年修訂的原住民與部落人民公約，要求各國不能再強迫原住民從其所居住的土地上遷走，如果可能的話，一旦遷離的原因不復存在時，原住民應有權返回他們傳統的土地。因此，對被迫遷移的原住民子孫而言，重返傳統領域、重建原部落，不止是天賦的人權，更是對祖靈的責任。值此頭目家屋招靈入厝之際，我們深深祝福肯杜爾山下的百合花生根發芽，開花結果，也呼籲政府重視傳統聚落的重建。

（作者為台東縣南島社區大學發展協會總幹事、台東大學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