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販嬰案 逾150家庭坦承買嬰

被告超過300人

〔記者胡守得／台北報導〕檢警偵辦弘安診所醫師王精明夫婦販嬰案，發現其開業後開出的150餘張出生證明，無一真實，都與販嬰、賣出生證明有關，涉及的150多個家庭，經3個月來清查全部坦承，並獲王嫌夫妻追認；粗估全案被告將達300餘人，包括王嫌夫婦、居間轉介的婦科診所醫生與護士，及150餘個家庭的父母。

主嫌王精明涉嫌販嬰、販賣出生證明案，由於案情牽連王嫌一件已判決確定的偽開出生證明案，為避免該案的既判力及於目前偵查中案情，造成目前偵辦到最後一場空，士林檢方針對該案提出再審，已獲士林地院裁准。

法院裁准再審後，王嫌已判決確定的偽開出生證明案將重新審理外，檢警目前偵辦王嫌販嬰、販賣出生證明的百餘件也將併案送交士院直接審理，不再起訴；至於其妻鍾素滿、150餘家庭共同涉及販嬰、偽開出生證明部分，則將追加起訴送審。

檢方針對王精明提再審，緣於去年王嫌曾為一名電子聞人遺孀的私生女偽開出生證明，事後穿幫，王嫌自首，司法機關未詳查下，認定僅為「個案」，今年初由士院依偽造文書罪，判其拘役並緩刑確定。

但實際上，王精明不僅販賣出生證明，並販嬰，依已廢除的連續犯、牽連犯規定，檢警清查其開業10年間的販嬰、偽開出生證明史，極有可能被認定與這起判決確定案有連續犯、牽連犯的裁判上一罪關係，既判力所及下，導致目前偵辦案情起訴後被法院判決免訴，使王嫌原應受重罪宣判，反因此逃過一赲，檢方才趕提再審。

主嫌堅稱做善事

檢警調查，以「棄嬰之家」為幌子的王嫌夫婦，自85年間起，涉及販嬰50起，自備嬰兒、販賣出生證明約100件，不法獲利達3000萬以上；涉及本案的150餘個家庭，全部坦承「子女」源於王嫌夫妻，王嫌夫妻並坦承全部事實，但仍以「做善事」辯指無犯意。

王精明夫婦7月到案後被羈押至今，已延押一次，押期將在下月5日屆滿，預計全案將在本月底偵結。

轉污點證人／買嬰人家緩刑機率大

記者胡守得／新聞分析

不承認，就驗DNA！

拜DNA科技利器，向王精明買嬰，或自備嬰兒、買出生證明的150餘個家庭，不是相偕自首到案，就是在檢警一登門即坦白；這些涉案家庭因屬買賣人口重罪的共犯，無法緩起訴，但以其等的自首、轉為污點證人及是否善待「子女」等條件，起訴後未來獲判免刑或緩刑機率極大。

至於王精明夫婦，因連續10年來從事150餘件販嬰、賣偽出生證明情事，依連續犯必須加重其刑1/2，犯後態度若未獲法院認可，刑責將自7年半起跳。

適用緩起訴案件，必須是「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3年以上以外」之罪，但這150多個家庭共涉的買賣人口罪，依法可處5年以上徒刑，不在緩起訴許可範圍之內，依法仍須由檢方起訴、法院判刑。

不過，檢方偵辦本案之初，考量這些不孕夫妻為獲子女的苦衷，曉以「污點證人」大義後，這些父母莫不招認一切；依污點證人規定，得減輕或免除其刑，高達300餘人的這些涉案父母，走上法庭雖勢不可免，但結果也將普遍樂觀。

轉為污點證人的這些涉案父母，至少獲一次減刑外，涉案父母若經各地社會局評估育嬰這些年，確實善盡教養責任，法院將有充足理由援引刑法第59條情堪憫恕規定，再減一次；以觸犯的5年刑責來論，連經2次減刑，即符合緩刑規定。

至於自首到案的父母，因行為時屬舊法時期，自首必減，獲免刑、緩刑更是最有可能。

舊案將再審 防堵罪行不相當

〔記者胡守得／台北報導〕涉及空前販賣嬰兒、出生證明案的王精明，代價若僅是拘役50日、緩刑3年，罪、行不僅不相當，檢警機關亦將背負莫名的責難；檢方對王嫌趕提再審，即在符合其罪的行與刑，另外則是避免已耗費人物力清查的現案，到頭來白忙一場。

本案的法律適用曲折複雜，在於涉及今年7月已修法廢除的連續犯、牽連犯關係；當案件發生既連續又牽連時，依法從一重處斷，意指在所觸犯罪行中，以最重的罪論斷。

例如一名公務員連續侵占公款，必須先多次偽造單據、帳冊（偽造文書罪），再將款項侵吞入己（貪污罪），東窗事發，因其偽造單據的方法，與私吞的結果存在牽連關係，而從重依連續貪污犯行判決，而不再論其偽文刑責。

套用到王精明涉及的販嬰、偽開出生證明案，其為達販嬰目的，必須偽開出生證明，因此在其所觸犯的偽文、買賣人口罪間，他必須受處5年以上徒刑的買賣人口重罪判決，而非偽造文書的輕罪。

但問題就出在王精明在目前偵辦案情未曝光前，所涉的這150餘件販嬰、賣偽出生證明案，其中一件偽開出生證明，被依「個案」而判輕刑確定，且所犯下的行為時間點，均為連續犯、牽連犯廢除前的舊法時代。

依刑法「從舊從輕」主義，王嫌目前被查出的種種罪行，因與這起判決確定案，具有既連續又牽連關係，在既判力所及的法律安定原則，其被論處偽造文書的輕罪、輕刑，將蔭及其目前所有案件，獲判免訴，得以僥倖逃過大劫。

為救濟這種可能情況，並符合法律的另一基本原則公平性，刑事訴訟法規定，有罪判決確定後，發現確實新證據，足認其有應受重刑判決之犯罪事實者，成為再審理由之一。

社會局看法／孩子專案就地合法化

〔記者鄭學庸／台北報導〕台北市弘安診所涉嫌販嬰案，法院要求各地社政機關實地到家家訪，評估孩子未來安置問題。台北市社會局表示，這一百多位小朋友中，約有30位在北市，社會局已派員前往小朋友家中家訪，發現每一位小朋友的生活狀況都不錯，因此建議維持現狀，不另行安置進入照顧機構或寄養家庭。

社會局表示，台北市社工員已逐一完成所有小朋友的家訪，而為了避免影響小朋友們的生活，並沒有讓小朋友們知道家訪的目的及內容；社工員家訪後，評估每一個家庭都把小朋友照顧得很好，因此建議暫無另行安置的必要。

社會局表示，本案牽涉全國一百五十多位小朋友的權益問題，兒童局將以專案方式，朝各個家庭「領養就地合法化」方向辦理。

未來如果收養人和小朋友彼此確定為領養關係時，養父母就必須對小朋友告知身分，社會局也將協助各家庭適應新的身分，至於未來各家庭是否必須定期接受監督、輔導，將取決於這個專案的內容與介入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