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然杳逝 斯人已遠 - 憑弔一位清風傲骨的好友陳定南

張俊雄

這幾天，我繫著一條黑領帶，以沈痛的心情默哀一位老友！

二○○五年定南要回宜蘭參選前，親筆寫了一封長信給我，跟我說他要回摯愛的故鄉宜蘭參選縣長，我心中知道他對外將面臨許多對手的無情攻訐與黨內艱難的挑戰，雖百般不贊成，但看到他信中語氣如此堅定，便不再阻撓，只能幫他加油打氣。而他的個性清廉耿直，對選舉過程中的政治獻金來源非常挑剔，從而也管窺他清風傲骨的一面。

我看定南咳嗽不停，原來是肺癌轉移到其他部位，他到台大住院時，我私下去探視他兩次。第一次探視他，我們談話時他的精神因病稍虛，但還是相當樂觀開朗，只是痰較多。我只輕聲安慰他而不敢叨擾他休息，離去前我只說了：「我會為你禱告。」定南點點頭虛弱地對我微笑稱謝。第二次他病情惡化再度入院，我偕同蘇院長去看他，當時他睡得很沈，我們不忍吵攪他，便只和他太太簡單談話後離去。難過的是，那竟是我們倆彼此間的最後一句對話，讓我現在回想起來，內心深覺萬般心酸與遺憾。

定南是個做事全力以赴的人。一九八一年底省議員和縣長選舉，游主席和定南都想參選省議員，經過黨外後援會我和費老等人的協調後，定南便參選宜蘭縣長。當時，外界普遍不看好定南，因兩位候選人實力懸殊，國民黨幾乎勝券在握。但定南超越突破，不但當選縣長讓許多人跌破眼鏡，且將原本窮鄉僻壤的宜蘭，一步一腳印地建設，終而把家鄉打造成觀光大縣，締造「宜蘭經驗」。

我記得有次他帶我參觀冬山河，很熟稔地向我介紹沿岸內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以及當初建造時他隨身攜帶槌子等工具親自監工的回憶。他把蘭陽的美推銷給世人，也把他的清廉和執著烙印在大家的記憶影像中。此次縣長選舉民調，他的清廉和魄力都是對手的兩倍，顯現宜蘭鄉親也都真心肯定他，但選舉結果卻是落選。

定南是在我擔任行政院長任內一位好的合作夥伴，總是稱職地扮演法務部長的角色。他不但個性耿直且事必躬親，更是位值得信賴的好朋友。定南任內宣示「檢肅貪瀆」和「掃除黑金」，並堅定地朝向目標進行。二○○一年底立委選舉，我宣佈徹底查察賄選，定南帶領法務部同仁全力以赴，那次選舉後來被譽為「台灣有史以來最乾淨的選舉」。

得知定南驟逝時，我找出當年我擔任行政院長為宣示查賄鳴槍，而定南站在查賄專車前揮手微笑的相片（見圖，張俊雄先生提供），看著故人的身影，我只能長吁一聲慨嘆，並誠心為他禱告。

今日定南將永遠離我們遠去，秋風颯颯，定南的骨灰將隨風遠颺，但他微笑的身影卻將悠然地刻印在我的腦海，我只希望他御風而行，劃下此生完美的句點，在世人心中留下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