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 須更懂法律

■ 林裕順

日昨（十一月二十日）自由時報製作專題，報導美、日等先進國家警察執法的現況，亦提及我國警政署署長侯友宜宣示：「警察站上街頭，就要扮演『捍衛』戰士，遇到違法情事，絕對不退縮，『強勢』執法才能贏取民眾的信賴。」然而，筆者期盼警察「捍衛」、「強勢」的前提，是來自法律專業的自我提升，以及法律尊嚴維護的信仰。

早期身著警察制服、配掛警職官階，似乎即可代表執法權威，追緝犯罪。或者，配置新式警械武器，以及厚重防護裝備，總得以優勢警力，克敵制匪。可是，現今警察辦案所面臨情勢，乃類如「南迴搞軌案」動見觀瞻，或是「三一九槍擊案」動輒得咎。

另外，以往警察追訴犯罪，對於人犯逮捕或罪證蒐集，往往著重自圓其說。或者，將案件移送檢方後，即可交差了事。可是，近年我國刑事司改，改採所謂「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強調追訴過程中權利保障，以及蒐證程序的合法正當。亦即，要求偵查過程須客觀可供檢驗，且論證說明應經法庭審判，以求服眾成理。例如，「蘇建和案」或「徐自強案」，均是殷鑑不遠、應加檢討的案例。

但是，現行警察偵查犯罪過程，似乎習於仰賴上級的意見指示，或期盼仰仗檢察官的光環。自己在警大課堂的教學經驗，常遇到有實務經驗的學生，面對爭議的法律問題，總「不假思索」表現出「屆時再請示」長官或檢座的「神閒氣定」。試想，警察機關對於法律知識總有「倚賴」、「偷懶」的心理，怎能靜心體會法律授權的嚴肅神聖，並感受人權保障的價值可貴。

同樣地，以今年五月彰化ＫＴＶ遭砸店案為例，現場警方未制止違法行為，致管轄區分局長遭到撤職處分。筆者雖亦婉惜「操守及風評值得肯定分局長下台」，可是，筆者認為理由應非「現場警方未制止違法行為，讓民眾對警察沒信心」，而是，執法人員對於法律規範有所誤解，致使法律尊嚴受到挑釁與威脅。因為，訴訟程序上「告訴」之訴訟條件，並不影響司法警察偵查蒐證，或逮捕現行犯之職責。

民主法治國家，警察工作本質應在法律執行，警察工作尊嚴在於法律貫徹。反之，警察執法或有折扣，無疑自貶立場，自損專業。同時，法治意識將無法滲透扎根，民主制度亦難健全運作。因此，警察嚴正執法，務請立於法律專業的自信，法律權威的落實。

（作者為警大刑事系副教授、日本一橋大學法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