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戰是不是戰爭？

■ 蔡同榮

法官審理第一夫人吳淑珍案件，及檢察官偵查馬英九市長及其他政府官員的特別費時，應牢記在心：千萬不要拘泥於法律條文的解釋，當個法律「技術人員」，而應顧全大局，瞻前顧後，用各種角度，考慮各種因素來審理，要當個法律「創意人」。

吳淑珍案，陳水扁總統已明確表示：如果吳淑珍一審判決有罪，他就要下台。陳水扁是六百多萬人選出的總統，他的去留是重大的政治問題。美國法院就曾經宣判不受理政治問題。越戰時，反戰人士告到法院，要求法院判決：越戰是否「戰爭」？依據美國憲法，唯有國會才能宣戰，國會既未向北越宣戰，越戰當然不是「戰爭」。但如果法院宣判越戰不是「戰爭」，將會嚴重影響已在越南作戰的五十萬美軍的民心士氣。因此，法院決定不受理。

另外一個例子：美國國會議員選舉採用單一選區，每一個選區選出一位議員。但因為工業化，都市人口暴增，民主黨的地盤是城市，因此要求選區重劃；而共和黨的勢力在鄉村，反對重劃。直到一九五○年代，法院都認為，選區重劃是民主黨與共和黨的地盤之爭，是政治問題，而決定不受理。

是故，受理吳淑珍案件的法官，應決定不受理，因為他們的決定會影響總統的去留，是一個何等重大的政治問題。

至於馬英九案，馬英九如被起訴，對國民黨的衝擊很大，也必然會叫那些領用特別費的近七千位高級官員「陪葬」。由於特別費的使用及核銷的規定不清楚，如果馬英九遭起訴，幾乎所有有特別費的官員也要被起訴。那些用以處罰他們的法規是否仍有存在的價值，值得檢討。

舉個例子，本人於一九六○年出國時，政府禁止美金買賣，但是留學生不能帶新台幣到美國使用，必須在台灣黑市去用新台幣換美金。如果政府說我們違法，把我們抓起來關，那是多麼的荒唐！所以禁止買賣美金的規定，實際上不存在，等於是廢止。

法律有習慣法：即社會上有好多人，經過相當長的期間，遵守一個規範，那個規範便成為習慣法。同樣的理由，如果一個法律規定，五、六十年來，絕大多數的人民不遵守，那個規定視同廢止（desuetude）。偵查馬英九等高級政府官員的特別費時，檢察官似乎可以採用desuetude這個觀念。 （作者現任民進黨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