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被政治打敗了

■ 陳長華

五月十八日的上午，行政院長蘇貞昌代表政府頒獎給九十歲畫家林之助、八十六歲音樂家郭芝苑。蘇院長的一段即席講話，談到「政治是皮毛的，藝術才是永久的」，令在場的藝文界人士感受深刻。蘇揆未照文建會準備的講稿，他脫稿致詞，真情流露，想必是那樣一個無爭無鬥的祥和氛圍讓他受到感染。確實，藝術絕對有這般偉大的力量，兩位資深藝術家提到他們一生都是為了美而創作、不為名利驅使才能見真情時，他們就是藝術的最佳證道者。

「今天是我一生最光榮的日子。」兩位藝壇老人在舞台上靦腆地說出心裡話，讓台下聽者感到汗顏。社會走向紛亂脫序之際，價值觀丕變，禮數與關懷已為權貴勢力濫用和糟蹋。當今的台灣，有多少人看到像林之助、郭芝苑或晚一輩的一群，用畢生心血撰寫藝術史的功勞者。今天媒體用多少篇幅和時間去傳播一個為非做歹的社會敗類、去重複一段街頭黑暗與殘缺的污點血痕；卻對一個可以讓人心獲得啟發、夢想延續的新聞不顧？

九十歲畫家和八十六歲音樂家得獎的意義當不只是個人榮耀；而是國家為什麼要獎勵他，我們在祝賀之餘，也只有凸顯這一層意義，才能見到文化的未來。

五月十八日的午前，兩百多位文化獎頒獎的觀禮者在台北紅樓劇場，沐浴一場溫馨感人的藝術饗宴，曾經在報社工作三十四年又七個月的筆者覺得，隔日報紙用一版頭題來報導這一項向成就非凡的藝術家呈上至高崇敬的儀式亦不為過，讓長久以來浸身於種種政壇喧囂、世俗低落報導而徒添不安憤慨的讀者，也有機會接受一場「清澈美麗的沐浴」。

在動盪不安的時代裡，畫家無心作畫，音樂家也譜不成曲，文化的發展必然隨之停滯了。莊嚴隆重的文化獎對當今社會和自我期許為文化發聲的傳媒也是一莫大的諷刺，當我們欣賞林之助的不朽膠彩畫「好日」，聆聽郭芝苑的不朽歌曲「紅薔薇」，忍不住要問：這一頁用百餘歲書寫的台灣文化史你有讀到嗎？在那裡讀到呢？為啥沒有讀到呢？唉，總歸一句：永久的藝術被皮毛的政治打敗啦！

（作者為文建會專門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