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的美國傳人

◎王丹

最近中國新聞傳出在我看來很好笑的事情，當局為了避免引起社會思想混亂，關閉了三個號稱「左派」的思想網站。這些網站大都宣傳正統的社會主義思想，尤其提倡重新恢復毛澤東思想的領導地位。具有諷刺意味的是：「毛派」分子在社會主義國家無法享有言論自由，在美國這個資本主義大本營卻可以暢所欲言。

美國有一個「毛派」組織，名為「毛澤東主義者－國際主義者運動」（The Maoist -InternationalMovement），簡稱MIM。聽起來像是痞子歌手阿姆的名字的發音。該組織在波士頓等大學林立的城市較為活躍，不定期出版免費供人取閱的宣傳小報，名為《機關通訊》（Office Newsletter），至今已經出了將近300期，可見其支持資源之穩定。

MIM號稱是「所有英語國家及其附屬殖民地中現存正在形成的毛澤東主義——國際主義政黨的聯合體」，並宣稱其成員遍布非英語地區的法國、比利時、加拿大的魁北克以及波多黎各等國家與地區。在他們的宣傳品中，該組織的定位是「堅持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的革命共產主義意識形態，為第三世界無產階級的利益而奮鬥的國際主義組織」，旨在「結束所有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壓迫，無論是階級的、性別的還是國家的」。

有意思的是，MIM宣布他們與其他共產主義政黨有三大不同訴求：一、MIM認為在無產階級通過社會主義革命奪取政權以後，資本主義的復辟有可能會在黨內新資產階級的領導下實現；二、MIM認為中國的「文化大革命」是人類歷史上共產主義的最大勝利；三、在第三世界無產階級隊伍中，出現了背叛工人階級利益的「工人貴族」，他們已經被帝國主義收買。如果我們把MIM的這三大主張與現在中國出現的所謂「新左派」的主張相比較，會發現驚人的相似之處。

但是，中國大陸的「新左派」與以MIM為代表的美國「毛派」分子有一點最大的不同，那就是中國的「新左派」都曾經是統治階層中的既得利益成員，他們反對當局是基於利益因素，認為在社會的變化中他們的集團利益受到了侵蝕或威脅。他們的抗爭往往只限於口號，卻很少真正關切或用實際行動維護弱勢者的權益。而美國的「毛派」分子則完全是從意識形態狂熱出發，利益考量很少，他們也較樂於投入社會運動，用實際行動為其他社會群體呼籲。在新一波「反全球化」的全球化示威中，西方世界的社會主義者就扮演了積極角色。MIM也積極關心社會弱勢群體，他們曾經關切美國監獄中服刑犯人的處境，還曾經上街為「第一國家」領導人Leonard Peltier的獲釋舉行遊行示威。

美國的「毛派」分子是社會大潮中很小的一朵浪花，對社會幾乎產生不了什麼影響。但是他們的存在見證了美國社會的多元包容，也展示了少數存在的價值。相反，中國大陸，也許還包括台灣的那些仍然信奉社會主義的左派們倒更像是與社會現實愈隔愈遠，也無從介入的一批「畸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