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統 台灣民主才算完整

■ 徐永明

多數評論解讀「終統」時，多從傳統「統獨政治」的角度來理解，甚至是一個維持現狀的努力，讓往統一傾斜的社會氣氛有一定的平衡作用；這樣的評價可能是便利的，但卻忽略了「終統」在台灣民主化歷程的意義，及對於統獨議題的民主化效果，讓台灣的民主議程與主權議題有了聯繫。

整個終統過程的爭議，讓我們瞭解到，其實目前的憲政架構是「終極統一」的，也就是自國統綱領以下，包括憲法的增修條文、兩岸關係的法律規範，都是預設一個統一目的，也是因應「國家統一前…」台灣進行民主化與憲政改革的前提。雖然這個前提很少被提及，但卻是一個漂浮在台灣民主上空的幽靈，這次「終統」不過是戳破了這個氣球，卻有舉世譁然的效果。

過去台灣的民主化是有一個鳥籠的，雖然我們有了國會全面改選、總統直選，乃至有了公民投票的經驗，但是那個「終極統一」的前提一直懸在那裡，從未被檢驗，我們的民主有一個議題範疇是不能被適用的，就是台灣終極統一的目標；所以這次終統不能只視為統獨大戰而已，而是台灣民主的深化，將民主適用到這個禁區，這個向來被國際強權視為禁臠的台灣前途問題，至此，台灣民主才算完整。

因此，終統不過是台灣民主深化的第一步，接下來是如何讓統獨選項成為台灣憲政架構的一部份，保障台灣民眾有選擇統獨的自由與權利。如果沒有這個統獨民主化的建構，台灣的「終極統一」架構與中共的「反分裂法」差異不大，都是將統一定義為兩岸人民神聖的終極目標；而所謂「現狀」，不過是一個持續向統一漂流的過程而已。

所以，統獨議題民主化的目標，是保障統一／獨立作為台灣民眾選項的存在；終統之後，檢討既有法政架構中「終極統一」的條件，透過憲改轉化為統獨的民主選擇架構，此時不但「台獨是選項」，相對稱的「統一」也是一個選項，從終極目的到選項之一，就是台灣下一階段憲政改革的重要目標。

如此的統獨民主化，正是台灣民主深化的新前線，否則台灣的民主只停留在選舉層次，甚至公民投票也是鳥籠罩頂，台灣只能說是一個民主社會、自由地區，而不是一個正常的民主國家。

（作者為中研院人社中心助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