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權與主權者

■ 陳春生

什麼是主權？「主權」（Sovereignty）這個名詞的定義，其實它與「自由」（Liberty）、「權威」（Authority）、「人格」（Personality）一樣不容易界定。但是研究臺灣主權誰屬或臺灣國家定位時，要先對「主權」這個名詞有所理解。

近日常在報紙上看到有人發表與臺灣領土主權相關的言論，認為一九五二年四月廿八日舊金山和約生效之後，臺灣處於「懸空割讓」（limbo cession）狀態，臺灣主權屬於「主要佔領國」（principal occupying power）的美國，臺灣是「美國軍事政府」（USMG）管轄下的「未合併領土」（unincorporated territory），是美國的屬地。很明顯，這已誤解了「主權」的定義，是錯把「主權」當作「所有權」解釋的誤謬。也可以說，把有精神作用的政治上的「權力」（power），誤解為法律上的「物權」，把土地上的人類當作沒有生命的礦石，可任由強權擺佈。「軍事佔領」並不當然擁有佔領地之「主權」，何況今日臺灣並無美國佔領的事實。

其實，「主權」與「獨立」是同義字。「主權國家」就是「獨立國家」，一個獨立的國家必定享有國家主權，這個國家主權對內最高，對外獨立不受干涉，除非自己情願讓渡部分主權，所以稱為「主權獨立」國家。一個政治實體或國家，只是一個抽象的人格，它是由人民組成的團體，因此，國家主權仍須委由自然人或國家機關來行使，如果「主權」沒有經由法律制度角色或過程加以清楚表達，則很難看到「主權」有何實質意義。

所以，一個政治實體必需建立自己獨立的法律體系（包括憲法、國籍法），經由自己的司法體系來執行這套法律，並經由自己的行政系統來行使國家權威，管理內部事務及處理對外關係。果能如此，這就是「法律獨立」（legal independence），則這個已建立法律秩序的政治實體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而「主權」就是「制定或修改法律的權力」（Sovereignty is the power to make or change the law）。「主權」的權威從「法律」表現出來，也在「法律」之上，擁有這種制定或修改法律（當然包括憲法）的權威的人就是「主權者」。

（作者為台大名譽教授、台灣公民社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