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文字獄 違憲！

■ 徐立信

三月十日自由時報報導男子上網徵多Ｐ判無罪，引發「徵包養有罪，找多Ｐ無罪？」的討論，個人認為追根究柢，係現行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廿九條規定，有違憲之虞，理由有三：

首先是該條文是處罰思想犯，不是行為犯，已侵害憲法第十一條保障人民的言論自由。因為在現行法律對於「賣春行為」或「性工作者」的處罰，如刑法第二三一、二三一之一條及社會秩序維護法第八十條等妨害風化的處罰均以有「行為結果」為必要。

然而，兒少法卻擴大到「言論」層面（刑罰前置化），以「暗示」、「引誘」等不確定法律概念相繩，既不問行為人主觀意圖（開玩笑、學術研究、好奇心、社會調查…）？也不問所謂傳播性交易的訊息事實上有無回應？有無受害人？造成該法實施以來，檢警頻頻於網路出擊，移送案件節節高升，已成為現代網路文字獄的製造機，確有牴觸憲法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虞。

其次，該條文造成「網路講的成罪，實際行動者不罰」的不平等現象，有違憲法第七條平等原則。因為刑法及社會秩序維護法僅以賣淫者或皮條客為處罰對象，而對買淫者並不處罰，此即所謂「罰娼不罰嫖」，該法第廿九條卻規定「散佈或傳播足以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就構成犯罪，此種立法已造成荒謬的不平等現象。且僅僅表達言論沒有性交易行為的情節，竟又較刑法及社維法有關賣淫從事性交易的人處罰還要重，顯然違反體系正義原則。

第三，該條文違反罪刑法定主義中的罪刑「明確性」原則。因該條文規定的犯罪方法為「引誘」、「暗示」促使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若有人於網路發表有關介紹援交或性交易、一夜情之描述，能否謂為「暗示」，又如何決定或判斷所散發之訊息有「暗示」性交易？沒有明確的認定標準，顯然不符明確性原則之要求。再者，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係為保護兒童與少年身心發展，該條立法目的應係為充分保障未成年人之身心發展，抑止以傳播媒體侵害兒童及青少年。處罰對象應限於促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之訊息者，惟實務卻未考量立法旨趣，毋須討論有無造成侵害未成年人身心發展的戕害，亦有違刑事法的「法益保護原則」。

綜上所述，這種「罰言論，不罰行為」的條文，已嚴重違背自由民主的法治國家精神，悖離台灣人權立國的價值，有違憲之虞，如有因此被判刑確定之人，可向司法院聲請大法官釋憲。（作者為律師，中華民國法學研究會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