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的認同 脆弱的民主

■ 陳麗菊

一群綠色背景經歷的學運界人士，二度以檢視當前政治領導者究竟適不適任為題，進一步連署並剴切呼籲台灣人民要「以民主價值豐富對台灣的認同」，要大家去思考台灣民主與認同建構的起點。姑且不論這些批判的是非，這些聲明其實反映出了：台灣民主因為國家認同的問題而出現了跨越與鞏固的困境，是以民主停滯在選舉的形式民主上，難以進一步深化。本土派與親中派在政治、經濟、國防安全議題上因國家認同不一致而產生歧異與拉鋸，彼此難以妥協，傷害的不僅是台灣整體的國家利益，好不容易從威權轉型而來的民主果實恐也難逃萎縮的命運。

此次參與主導連署的吳乃德，近十年前其實就曾評析國家認同問題將會對民主造成若干威脅：首先，國家認同的衝突使得公共政策的理性討論變得不可能。對照走親中路線的藍營不顧實際國防安全所需，以多數優勢在國會杯葛軍購預算案過關，硬是讓民主政治中「多數治理、多數決」的制度特質演變成「多數暴力」，戕害民主莫過於是；其次，社會將缺乏民主政府運作所必需的團結一致的公共輿論。這一點在面對與中國相關的政經議題時，又特別的凸顯。例如，此次「經續會」親中政商團體不顧台灣經濟安全與中、下藍領階層的生計，力圖要求政府「三通直航」、「開放百分之四十淨值投資上限」，加上親中媒體擴大扭曲三通直航的迫切性與利益，要求政府「積極開放」。而親中政黨更是堂而皇之直接跨過政府逕行到對岸與中國商討雙方經貿合作、農業交流事宜，不把民選政府視為政府、當一回事。破壞民主政府運作的機制，也莫過於此。

再者，國家認同的衝突將使得一個國家具有兩組的政治領袖，而任何一組都無法獲得全部人民的信任。這一點可以從此次參與連署者對本土派支持者的溫情喊話「不要因認同而壓抑民主理想」與本土派支持者的回應「失去本土政權將危及台灣的生存」當中獲得印證。台灣人好不容易有越來越多的人覺醒，意識到自己才是這個國家的主人，台灣是一個國家而不是中國的，我們有權利自決自己的前途，因而再也無法放心地將政權交予親中、媚中政權。是以，無暇思索兼顧民主與認同的其他出路，兩相權宜之下，民主往前的步伐只好暫輟。

台灣民主的深化與鞏固，由於國家認同問題而比其他國家來得複雜與難解。如何思考台灣民主的出路與台灣認同建構的起點應該在哪裡，先從終結親中人士及懷抱大中國夢者的「認同漂流意識」做起吧，否則，漂流的國家認同注定會有脆弱的民主！

（作者為智庫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