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續發展vs.邊陲終結

■ 黃德源

李前總統曾指出，「現今台灣經濟發展的戰略失誤，就在為了去中國大量複製台灣的昨天，而放棄了建設台灣的今天，更未能規劃台灣與世界的明天。這是台灣經濟的自殺戰略」。這番話正是指陳出國人長久以來「我群／他群」錯亂的經濟論述，而這當中，更包含中國意欲「以經促統」、「以商圍政」的統戰策略。

「大中華經濟圈」並非是經濟理論，而是一個「以商人為主體」、「以中華文化為語言」以及「唯經濟利益」主導下的「想像共同體」。「中國經濟觀」就是將台灣經濟放入於中國經濟之內，以中國為出發點，解讀周遭台灣經濟問題的切入法。「大中華經濟圈」的信奉者，除了文化、民族與經濟利益考量外，其理論上的依據在「自由貿易」以及「新自由主義」，其支持者振振有詞，夸夸而談全球化以及自由貿易如何將餅做大，卻絕口不提台灣可以分到多少餅，遑論台灣為此失去多少就業機會。

其次，近來有心人士為了說服台灣政府放心的將製造業移往中國，提出一個「台灣研發，中國製造」的經濟論述。好似只要吸引住研發，放掉製造業，台灣就能順利轉型成知識經濟體。近來，美國政府已發現，「留下研發，製造業外移」是建立在理論命題上的一廂情願，因為研發與製造是一體的，許多創新活動經常是來自於製造過程中的「作中學」（learning by doing）。失去了製造，研發當然也留不住。製造一向是台灣的強項，沒有理由要放棄傳統製造業的升級策略，而僅赴中國尋求低成本製造。

更重要的是，傳統產業是維繫就業機會與社會穩定的力量。在「台灣研發，中國製造」的謬論以及「大中華經濟圈」兩者交互作用下，那種「明知台灣對外投資九十％集中在中國、出口依存度已高達四十％、七十九．五％資訊硬體的生產在中國，但仍嫌台灣對中國不夠開放」的邏輯也就不足為奇。

是以，縱然中國處心積慮想將台灣產業連根拔起至中國落地生根，唯維繫台灣經濟成長的總體政經環境氛圍、社會關係、人文氣息等無形要素，卻不是其所可短期複製的。而這些與所處的地域以及人民息息相關的「整體」，正是台灣擺脫中國邊緣化的要素。

一旦確認「以台灣為主體」的經濟論述以及公共政策的內涵，政策執行自然水到渠成。事實上，不僅是數位內容產業，任何與台灣本土密不可分的，或難以「整廠輸出」的台灣特有氛圍，都是台灣經濟永續發展的根源。例如以創意為主的知識經濟，必然脫離不了「開放性的社會」，而此點正是中國所欠缺的要素。

另外，在全球化資本、人員以及貨物快速流動的格局下，政府必須拋開過去以企業為主體的補助行為，而改以投入教育資源、公共建設等以公民為主（citizen-based）的投資項目。換言之，過去以圖利企業為主的邏輯，在企業佈局日益全球化的格局下，政府必須向公民負責，培育以台灣為主體的國民經濟。（作者為政大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