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盼鐘聲敲醒馬英九

一九九二年的東和禪寺鐘樓。（常修攝）

■ 常修

上週台北市發生了兩則看似毫無相關的事件，然則彼此間的時空相連與記憶糾葛，卻值得大家省思：一個是台北市長馬英九於古蹟「東和禪寺鐘樓」前，與青年學子一同敲響古鐘，將「成年禮讚」活動帶到最高潮。另一件，是北大同許多文史工作者，為了台北市府要拆除孔廟圍牆破壞古蹟，而與市府官員在說明會裡激烈攻防。

在敲鐘典禮中，主持人問馬市長：十九歲的暑假在做什麼？據馬市長回答，原來，他當年與大學同學計畫一起騎腳踏車從台北到高雄，但是因為太陽太大，騎到新竹就草草結束。

聽了這些話，我想到的是，當年參與保存東和禪寺的年輕人，應該會想在這樣的場合，跟馬市長以及年輕學子大聲說出：「十九歲那一年，我們在這裡抗爭，為了保存這個鐘樓古蹟在革命！」

一九九二年，台北市府教育局為了興建青少年育樂中心，打算拆除鐘樓以及所有東和禪寺的遺跡。於是一群年輕人結合學者，尋找專家研擬對策，與媒體溝通讓事件受到重視，展開一場護衛文化資產的革命。雖然說非常無奈地，最後教育局還是只同意保存鐘樓，而剷除了所有其他的殘跡，但至少十多年後的今天鐘樓還在，記錄著我們十九歲時的青春，還讓馬市長可以在這裡與年輕人一起敲鐘。

我們真的很想問馬市長，如果當年沒有這些年輕人出來抗議，那時候的台北市教育局會保存鐘樓嗎？如果說鐘樓的保存是個活生生的教材，那我們也應當學到一點歷史的教訓吧？但是，孔廟圍牆的破壞古蹟拆除爭議，卻仍在十多年後再度上演。

我想，東和禪寺鐘樓的鐘聲再次響起，值得思考的是：這個鐘樓是如何被留下來？市府是否在這過程中，學得任何一點對待城市歷史的「卑微之心」？

我們想起：台北市府這幾年拆了圓山美麗的中山橋以為就不會淹水，用日本殖民產物破壞風水的理由拆了蘭州派出所，為了儘速興建公園而大肆破壞西本願寺殘跡，為了軸線翻轉風華再現而毀了圓環的台北小吃文化…，難怪在孔廟圍牆的說明會裡，出現「馬市長吃掉台北歷史文化」的抗議標語。

真的，請不要用自以為是的「專業規劃」要成就城市的「偉大建設」。請在城市的歷史前面多一點卑微的心，不要輕易剷除好不容易累積的歷史深度與城市記憶。否則，失敗的建設，就會像是圓環的玻璃屋，變成城市裡最可笑的地標與印記。

（作者為文史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