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綺思

◎何懷碩

小布希總統攻略伊拉克，又遇到紐奧良毀滅性的災難，捉襟見肘，暴露其蠻橫粗魯。美國有智慧，有能力的人才應不在少，為什麼會選出這種貨色當總統？其實，這就是以選舉為主軸的「民主政治」衍生的大缺憾。

馬克思1848年的《共產黨宣言》斷言「一個共產主義的幽靈在歐洲徘徊」。其實，自法國大革命之後 ，「政治革命」成為時髦，人人認為國家主權不在統治階層，而應該「主權在民」。這使當權者與有錢人感到惶惶不安。因此，西方資本主義國家開始推行政治與社會改革，擴大選舉權，實行福利國家政策，以及加強認同，因而擺脫了那個「幽靈」，保住了資本主義「自由國家」的江山，享受了數十年富強與繁榮。但那個「幽靈」卻使俄羅斯帝國變成蘇聯，出現了控制與壓迫，並成為一個企圖赤化全世界的另一個「幽靈」。所幸1991年蘇聯與東歐解體，中國改革開放，世界似乎太平。但是，當代世界的動盪與痛苦比前更甚，「歷史之終結」只是幻想。社會學家預言：第三個「幽靈」已在全球飄蕩。民主並不能帶來平等與正義。富國愈富，貧國愈貧；一國之內也一樣。政客操控「民主」，權錢勾串，貧富對立，幾乎回歸1848年以前歐洲的景況。警告未來將引發「全球化」暴亂。

「民主」已出問題，主要源於「選舉」。我們不懂政治學的人，不敢奢言改革方案。但要期待學者，似乎太迂緩；寄望於政客，簡直緣木求魚。而天天忍受社會之不安與不公，不免胡思亂想。「選舉」之不可信靠，在於投票權的不合理。大家迷信投票權是人權的一部分，人人平等，故票票等值。這正是大錯特錯，也是禍害之源。試想男子服兵役，婦女不必；體位健康不合格亦不必服兵役；孤寡貧窮殘疾，皆有撫恤與優待，可見欲維護人權，須依各個體之性狀與處境而有不同措施，方有實質之意。而選舉代議士（民代）與國家領導人的大事，須要對民主政治至少要有粗淺的理解，對國家、社會的處境與發展有見解，對候選人的智慧、學識、能力、志向與更重要的品德、人格有起碼的判斷力。試問一個目不識丁的人與一個大學教授或企業界菁英，其見識與判斷力天差地別，如何可以票票等值？所以，民主選舉制度應該大幅改革；要打破假平等的「民主」的迷思。

首先，國民選舉權之資格除年齡等規定之外，還應該先經最起碼之考試。若連民主政治最淺顯的ABC都不識，便不合格。此外，合格之選民須依照其學歷、經歷、職業，分別以「點數」計分。務使選舉能集合全體國民最佳、最有意義的大多數人的意志。如此且可排除賄選、煽動、蠱惑之弊，即排除「無意義」如受賄、受鼓動教唆等的盲目投票，抑制「多數暴力」的民粹。

其次，不允許私辦各種造勢、拉票之活動。全部以公辦政見發表會，政策辯論會在公共領域（包括媒體）公平舉行。並對各種候選人的資歷有嚴格設限。西方的民主政治固然至今為止還是比其他制度較好的制度，但實行既久，已百弊叢生。尤其移植到東方各國，更因國情民情不同，不免橘逾淮而成枳。政客操弄狎侮，日久玩生，早已變質。我們不常高唱「本土化」、「主體性」嗎？東方國家若能在已有的基礎設計出一套適宜本國文化的民主選舉制度，才能使民主的真正價值能夠彰顯。對民主的改造與發展提供創造性的新模式，將被推崇為世界性的貢獻。我們能期待出現這樣的大政治家嗎？或者還只能無盡期忍受目前這種庸俗、污濁的「亂世」？「民主並不好，但世界上還沒有比它更好的制度。」這是邱吉爾的名言。所以，我們應該擁護民主制度，而對它「不好」的部分不斷改進。

因作此民主綺思，以待來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