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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專論》綠色的困境和綠色的希望
曹長青
今天，嶄新的日曆翻開了嶄新的一年。正如每一個人、每一個國家都應有一個新的計劃、新的展望，台灣執政黨在新的一年裏是否有一個清晰的努力方向，不僅將直接導向○七、○八年的選舉，同時也勢必影響台灣邁向正常國家的進程。
泛綠陣營自二○○四年底輸了立法院選舉之後，士氣一路下滑，最後落到去年地方選舉的滑鐵盧結果。儘管國民黨表面上大贏，但不僅連馬英九都承認，民進黨是輸給了自己，即使中國內部人士的評論，也都清楚地指出，國民黨這次雖然「大贏」，但實際上並非「形勢一片大好」，因為選舉結果絲毫不能證明島內「親統」勢力增大，而只是因為陳水扁政府執政成績太差。泛綠陣營內部更是清楚，民進黨輸在丟掉基本盤的民心上。
面對來自本陣營的一片抨擊，陳水扁政府自然有苦處和抱怨︰面對中國這麼打壓，面對國親主導的立法院這麼蠻不講理，你讓執政黨怎麼辦？的確，以民進黨為代表的台灣本土政治力量面臨著比其他任何國家民主政黨都更艱難的局面。
在野黨主動和敵對黨聯手
首先，台灣的敵對黨（共產黨）支持在野黨（國親），而在野黨又主動和敵對黨聯手；這種局面無論在二戰、冷戰以至當今世界民主國家中，都從來沒有過。
其次，台灣和其欲擺脫的共產中國有著巨大的經濟連結，而且對手的經濟又在上升期；這種政治上刀槍相對，卻又在經濟上緊密相連的狀態，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第三，本土勢力試圖擺脫中國影響，卻又和中國使用相同語文，具有難以分割的文化連結。
第四，不流血的民主轉型，實現了台灣能夠和平過渡這個重要目標，現在其副作用、後遺症開始發作︰前專制政黨利用現在民主制度的保護，合法地損害民主制度（聯共）、破壞民主政治生態（聯敵對國）。
第五，主導立法院的國親兩黨在意識形態上鐵板一塊，既不人心渙散，更不妥協讓步，他們有的只是權力之爭。而泛綠內部卻有不少人強調策略，尋求權宜之計，似乎理念、原則可以像連戰所說的擱置主權那樣擱置。
第六，泛藍媒體在國內佔絕對優勢，搶奪話語系統是宣揚理念、提高聲勢、創造氣勢，最後奪去人心的重要環節之一。
上述困難之大當然是事實，但世界上任何值得為其奮鬥的事業都是艱難的，否則就不那麼可貴。正因為難，才需要領袖，才需要氣派，才需要英雄。以色列人出埃及正因為難，才更需要摩西領路；人類之罪正因為深重，才離不開耶穌的力量。如今，在地球上每一個角落為民主、自由與尊嚴而奮鬥的人們都在面臨各種各樣的艱難。
即使世界超強的美國執政黨，也同樣面臨令人望而生畏的困境︰布希政府為反恐而進行的伊拉克戰爭不僅遭到某些獨裁國家的反對，更遭到以法德為代表的西方民主國家的極力杯葛，以致聯合國無法通過。雖然有一些國家支持，但誰都知道，在阿富汗和伊拉克兩個主要反恐戰場，幾乎全部都是美國自己承擔，用自己納稅人的錢，投入自己的軍力，但保衛的卻是世界和平。
布希靠堅持理念渡過難關
布希政府如果只是面對來自國際的壓力，那麼以美國的強大，似乎還問題不大；但來自美國內部反對黨的阻礙更是聲勢浩大，媒體大戰每天都硝煙瀰漫。在伊拉克剛剛結束的國會大選中，雖然高達百分之八十的投票率證明了伊拉克的民主正在走向成功，但美國的反對黨卻在一波又一波的杯葛之後，甚至提出要彈劾總統。
儘管在民調中布希的支持率也幾度下滑，但共和黨的基本盤卻從來沒有丟失過，因為布希及整個共和黨在理念、原則上從來沒有妥協過，在代表中產階級利益上從來沒有讓步過，在捍衛基督文明的價值上從來沒有退縮過，在堅定反恐、保衛美國安全的政策上從來沒有動搖過。而正因為布希總統在艱難中堅持了他的基本盤選民的理念和利益，所以自己這邊的民心沒丟，自己的執政資本就在握，於是信心滿滿繼續推行自己的理念，走一個正向循環；從第一屆以幾百票險勝，到第二屆大勝，以及贏得國會參眾兩院和多數州長。英雄是對創造歷史感興趣的。
相比之下，台灣的民進黨則走了一個負向循環。面對微弱多數的總統勝選，總統立刻低調。而立法院輸掉之後，民進黨更採取新政策、理念上一再妥協，加上不斷進行人事更換等手段。事實已經證明這些只看腳下不看目標、只顧眼前利益而捨棄理念原則的做法完全失敗。因為政治不是靠玩的；同時，面對非君子的對手，政治也不是妥協的藝術。以陳水扁政府為例，你讓了車馬砲，可人家連卒子都沒讓。你上臺立刻宣佈的「四不一沒有」，還有後來的「扁宋會」，除了讓對方抓住把柄之外，不僅沒有促成自己的任何政績，反而換來基本盤民眾的一片不滿，導致選舉失敗，民眾滿意度由剛上任時的七成九，下降到目前的只有二成左右。失去民心，就是在丟掉執政資本，於是越發失去自信，越發尋求妥協之路。於是又一輪負向循環開始。
陳總統和民進黨必須意識到這種負向循環必須被打破，必須到此為止。怎麼打破？從哪裏開始？首先絕對不可以由國親兩黨組閣。因為這不僅再次凸顯陳水扁政府的軟弱，更會引起綠色民眾不滿，同時在操作上，就如同布希政府把國務院交給了在野的民主黨，於是他們第二天就通知國防部從伊拉克撤軍；其操作上的荒唐是完全行不通的。
民進黨須認清大局硬起來
那麼民進黨在一輸再輸的情況下，還有執政資本讓他們強硬起來嗎？當然有。在民進黨人氣下滑到五年來最低點，不少綠色選民拒絕投票的情況下，其得票率仍達到百分之四十二，只比上次縣市長選舉低了百分之三；同樣，國民黨的所謂「大勝」也只獲得不到百分之五十一的選票，這裏面長年經營的地方勢力還佔了重要因素。它說明，泛藍既沒贏在「親中、親統」的意識形態上，泛綠也沒輸在「制憲、正名、走向正常國家」的理念上。
只要民進黨能夠認清這個大局，強硬起來，堅持自己所代表的泛綠選民的訴求和目標，拿出英雄創造歷史的氣派，贏回民心遠比當年第一次奪得政權要容易，台灣新一輪綠色的春天仍充滿生機。
（作者曹長青，中國旅美異議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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