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親幽不幽默？

■ 畢恆達、洪文龍

根據報載，日前法國籍街頭藝術表演者克里斯在高雄愛河燈會演出默劇時，一位十二歲女學生看到其精彩演出，往樂捐箱投下銅板。克里斯為了表達感謝之意，牽著她的手作勢親吻，然後要女學生親他的臉，而他則故意突然轉個頭碰觸到女學生的嘴唇。

該女學生的老師向愛河燈會工作人員告狀，要求要告克里斯性騷擾；後來克里斯向女學生道歉，以和解了事，但是仍然表示「偷親」的表演方式在國外非常典型，可以讓觀眾歡笑，所以以後仍然會採用此種專業表演方式。

英國、法國與台灣容或有文化差異、國情有所不同，記者所做的街頭訪問結果也表示對上述表演不要太大驚小怪。但是「偷親」的表演方式其實是一種跨文化的男性性騷擾模式，是刻意在公共空間歡樂氣氛的掩飾之下，製造機會碰觸侵犯女性的身體，卻又讓受騷擾者難以反擊。街頭表演者表示，搞笑與觸犯禁忌之間的界線很模糊；然而是否就是這個模糊空間，讓男人有心刻意利用以滿足自身的慾望。

街頭表演能夠在一個繁忙的都市中，注入歡樂的種子；在規律生活中，製造不可預期的驚奇；正是街頭表演讓世界的各大城市充滿了源源不絕的活力。只是在以男性為主的街頭表演者中，普存的性別歧視價值也經常不經意的在表演當中展現。

想想如果你就是當事人呢，在未經你的同意下，遭陌生人的嘴碰到嘴，多數人會感到惡心吧！想想我們還有很多日常生活中不經意談論的笑話，經常是藉由貶抑取笑原住民、女性、同志、身材肥胖者、身心障礙者等弱勢族群，來博取觀眾的笑聲，但卻無法掩蓋此種笑話對特定個人或特定族群造成傷害的事實。而發出笑聲的人，其實也不自覺地共同參與了各種性別與族群歧視的建構。

如果街頭表演或綜藝節目，只會用貶抑或騷擾某個特定族群來博取笑聲，這若算是幽默，也是很低級的幽默。真正高明的笑話，不必藉由貶低他人來拉抬自己的位置，反而是在笑聲當中能夠增加彼此的相互認識與理解，讓處於弱勢位置的人，一方面壓力得到抒發與解放，另一方面還能從中獲得增能的力量。

（作者畢恆達為台灣大學性別與空間研究室召集人、澄社社員，洪文龍為性別平等教育協會常務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