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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25日星期六 友善列印
自由談 鏗 鏘 集

春殤

李敏勇

緋櫻在風中,杜鵑花紅了。

早春,原是自然萬物新生之際。「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是一個消失季節的註腳。但,在台灣,在一九四七年的歷史記憶裡,卻是「春天來了,為什麼冬天回返?」

因為二二八!

悲劇性的開端是被日本殖民統治五十年的台灣,人們沒有像其他被殖民地區一樣,在獨立化的世界史道路發展。選擇「回歸祖國」,捲入國共糾葛的中國泥淖與陷阱。滿心的期待變成深深的傷痕。「祖國」只是另一個殖民者,而且這個殖民者在動盪的「國家」爭奪中,交織著白色恐怖和紅色恐怖。在太平洋西南海域的台灣,被捲進歷史的漩渦。

從一九四五年的十月二十五日到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祖國」的夢成為夢魘,只短短不到一年半的時間。「祖國」的面目是猙獰的,手段是殘暴的。一個緝菸事件的處置不當,引發燎原的民怨。「祖國」的軍隊進行鎮壓、清鄉,就像在早春的時際,殘暴地拔除、砍伐新萌之芽,新綻之花。

舊的殖民者走後,來了新的殖民者。新的殖民者害怕自己的國家版圖被新的統治權力取代,先行在新佔領區清除文化與政治障礙。台灣的知識份子文化菁英,在二二八事件被羅織罪名傷害,製造文化真空,以便要從中國大陸潰退來台時順利統治。二二八事件的罪孽在於國民黨中國政府預行為「反攻」、「反共」建置流亡基地。

生的季節變成死滅的時際。一九四七年的早春鳴唱的不是頌歌,而是輓歌。響亮的不是驚蟄的春雷,而是槍砲聲。新的殖民者利用台灣的「祖國」迷惘,而台灣則在「祖國」的迷障裡遭遇劫難。

問題是:一八九五年被大清帝國割讓的台灣,經歷一九四五年的「祖國」迷惘和迷障進入二十一世紀後,又到了選擇的路口。在「祖國」的背後,又有另一個「祖國」。白色恐怖和紅色恐怖的手又交織著。台灣的歷史有真正的春天嗎?(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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