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憲 正名 脫中國內戰

■ 薛化元

台灣與中華民國之間的關係或是定位問題，長期以來是國內政治衝突的引爆點之一，而隨著民進黨執政，迅速轉向至少在「現狀」肯定中華民國。特別是就具體的政策落實而言，一時之間朝野主要政黨雖然對中華民國與中國大陸的關係定位有所差異，定義不一的「中華民國」派終究成了國內政治舞台的「主流」。

我們可以瞭解，多年以來官定教科書灌輸中國國家認同，對台灣主體意識成為全民共識構成相當的阻礙。以及，外交舞台長期為「一個中國」或「中華民國」圖騰擁護者所主導。如今能以中華民國（台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所代表的中國加以區隔，在某種意義下，都是得之不易的發展。特別是，中華民國政府早已宣布終止動員戡亂，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成功，如果中華人民共和國也願意接受革命建國已經完成，而放棄完全繼承中華民國的主張，中國內戰結構的問題也可以解決。但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堅持其繼承中華民國政府的「一個中國」論述下，中國國共內戰的結構仍是台灣朝向正常國家發展揮之不去的夢魘。

從歷史的發展來看，一九七一年聯合國通過阿爾巴尼亞的提案，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繼承」中華民國政府在聯合國的中國代表權後，只要主張台灣不應接受中華人民共和國統治，就必須思考台灣主體性的意義。在這個時代背景下，原本支持中華民國「民主反共」的雷震以國際情勢日益惡化，基於「一個中國」即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認知，深恐台灣在國際社會失去中國代表權的中華民國統治下，將使中華人民共和國取得領有台灣的合法性依據。一九七二年初雷震以成立獨立於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外的「中華台灣民主國」，以「兩個中國」（不是一國兩府）的架構作為維持台灣主權國家地位的方策。值得注意的是，縱使是採取所謂「兩個中國」的結構，台灣也必須透過國民總意志的展現，才能建立「中華台灣民主國」這個主權獨立的國家。換言之，是透過國民主權的行使制憲權而建立的主權國家，並非繼承中華民國，單純換個招牌而已。

進一步說，若將制憲、正名與脫中國內戰結構做整體考量，則台灣人民行使國民主權，透過制憲權，明確表明建立獨立於中國之外的主權國家，在法理上便是相當重要的面向。（作者為政大台灣史研所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