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平雲

國務機要費一案，台北地方法院蔡守信審判長以口頭裁定的方式，認為該案沒有違憲與否的問題，不必停止訴訟程序。姑且不論蔡法官在審判庭上公開以「連作夢都夢到『違憲』這兩個字」的戲謔態度，取代應有的說理，十分不恰當，筆者認為審判長這個程序上裁定，閃躲不了憲法第五十二條總統豁免權的實質問題。

即使一個法律的門外漢都知道，本案法院要審理的犯罪事實，是現任的陳總統對於國務機要費的使用，有無檢察官所說「利用職務上機會詐取財物之行為」。實質審判的對象是陳總統。雖然檢察官沒有起訴陳總統，而先將吳淑珍列為共同正犯起訴，但是吳淑珍夫人不是公務員，也不能行使總統的職務，當然也沒有政府會計或審計的職務，要怎麼「利用職務」詐取財物？難道利用「配偶」的職務嗎？

國務機要費是專屬於總統職權行使的費用，倘若陳總統在本案審理程序完全缺席，法院作得出實體判決嗎？

如果法院要讓陳總統進入審判程序，不論是傳喚作證，甚至是如張熙懷檢察官聲請到總統府搜索扣押，乃至於法院命總統提出文書，在在涉及總統「刑事豁免權」與「行政首長秘密特權」等爭議。陳總統在偵查程序的證言，也涉及檢察官是否違法取得證據的證據能力問題。

此外，依據國家機密保護法規定，國家機密之核定，是總統等行政首長的權限，屬行政權之範圍，法院不能代為決定。另依「法院辦理涉及國家機密案件保密作業辦法」的規定，法院對於涉及國家機密案件，審理時不公開之，認對質或詰問有洩漏國家機密之虞者，得依職權或聲請拒絕或限制之。因此，法院對於六大機密外交的審理，也不能迴避權力分立與責任政治的界限爭議。

倘若合議庭不停止訴訟程序，先由大法官釐清這些具爭議性的憲法層次問題，要進入實體程序的審理，恐怕十分困難。更重要的是，這些爭議不加以釐清，法院的判決將欠缺正當性。難道法院真的認為可以在陳總統完全缺席的情況下，作成有罪判決，而使陳總統辭職下台嗎？或是法院在裁定不准檢察官搜索扣押或不傳喚陳總統的情況下，作成無罪判決，藍軍的群眾會服氣嗎？

筆者作為法律人，實在不願意看到這個案件的偵辦與審理，成為重創台灣司法形象與公信力的歷史災難，因此從最初開始呼籲各界關注憲法第五十二條的意旨時，就一直強調避免司法捲入政爭的功能。然而，隨著法庭準備程序逐漸荒腔走板，譏諷嘲弄的言語代替法理的論辯，甚至公訴檢察官拿辯護人上廁所作為「聲請保全證據」必要性的佐證時，少數人的作秀表現，已使我們的司法形象蒙羞。當法院在各種憲政爭議未釐清前，草率作成有罪無罪判決的時候，是否就是藍綠群眾各自對立或包圍法院，司法災難降臨的一刻？

（作者為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