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選民的集體理性

■ 陳儀深

過去台灣的選舉，曾經扮演打破結構、促進民主的推手角色，但是近年來包括這次北高兩市的選舉，深受司法案件、個人條件或媒體事件的左右，有學者稱作世俗化的選舉。不過這只說出部分的真實，若從北高市長選舉的「棄保」現象來看，選民對國家社會的走向仍然胸有定見，不約而同以選票展現集體的理性，雖然方向的認知見仁見智，但是這種棄保應該不是簡單的「求勝」、「西瓜偎大邊」所能解釋清楚的。

以宋楚瑜為例，此次參選台北市長不可謂不認真，過去從政的歷史也有精采的一面，投票結果卻被選民「棄」得如此乾淨，這種「無情」可能是他決定退出政壇的主要原因；其實這種無情是一時的，將來只要抓對時間、選對位置，應該有再起的機會。另一方面，被「保」的郝龍斌和陳菊，表面上承受來自選民無限的溫暖，事實上只是站對時、空位置，成為集體意義的代表，應非選民特別鍾愛他／她們個人，如果把郝／陳換成丁守中／葉菊蘭，結果也會一樣當選才對。

從這個角度，也可以理解半年來為何陳水扁總統屢陷危機，仍然得到相當的民眾支持。支持的民眾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陳總統的清白與能力，而是因為泛藍與紅衫軍的倒扁言行超過了某種界線，觸動族群政治的神經，雙方都出現「情勝於理」的現象；加上，泛綠陣營對呂副總統的繼任百般憂懼，陳總統遂成為不可替代的集體象徵。這個時候，嘗試說理的綠營政治人物必然受傷，包括蘇貞昌和謝長廷只能小心觀望。明乎此，陳總統就更應該謙卑低下，因為一旦事過境遷，他一樣可能被「棄」如敝屣。

針對以上的現象，若干親中媒體表示無法理解，甚至指責高雄選民只問藍綠不問是非、包庇貪腐與欺騙的政黨云云，卻忘記自己支持的政黨也不是潔白無瑕。

台灣的選民規模雖然不是很大，但是已經大到足以展現集體的理性。長久以來講求人際關係的樁腳政治，大概只能在縣市議員、鄉鎮市長的層次發揮威力，一旦碰到縣市長以上的選舉往往就「分裂投票」、情況改觀，就足以說明此種「集體的理性」。想到台灣選民的集體理性，準備爭取二○○八總統大位的人，應如何戒慎以對！

（作者為中研院近史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