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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自卑自戀
■殷瑋
北高市長選後,眾聲皆議版圖分合、結構均傾、政黨安危。欣見昨日貴報自由廣場郭峰淵教授「自卑自戀,再見!」一文,以後殖民視角觀照台灣過去未來,頗有所感。
自卑自戀的水仙情結,的確從方方面面穿透了當今台灣社會中各色各樣的後殖民主體。殖民經驗從來不因殖民統治而告終,無所不在的身分政治依舊宰制著台灣人民的政治生活。郭教授對所謂「殖民體制」的反思,實為警語。
然而,殖民者與被殖民者從來就不是截然二分;倘如郭教授所言,殖民的本質是通過經濟、媒體、學術等體制複合而遂行壓榨凌虐,那麼對今日台灣恣意殖民者,又豈只是「前殖民者」?正如當今學術界的後殖民研究,不自限於重訪殖民歷史,也不只關心殖民統治之後各種舊的宰制如何存其餘威,更置重點於「新」時代來臨,那些曾經受壓迫的人們,如何運用各種在地條件與全球網絡,搖身而成壓迫者。然而此類壓迫何「新」之有?細究其機制與邏輯,竟與我們日夜恐懼的威權若合符節。例如台灣政府對新移民的各種控管歧視,不正是自戀光采映照下的自卑身影?
此種自卑自戀情結的超越,恐難以殖民/後殖民的二分為起點。正如法農(F. Fanon)所述,黑人受其「低劣性」奴役,正如白人受其「優越性」奴役一般,身在對立的殖民關係之中,便無法逃脫自卑自戀的無盡求索。唯有打開批判的疆界,認清每一個被殖民者都有可能複製殖民,張開同情的眼睛,撫慰每一個殖民者曾經的被殖民傷痕,才有可能走出二分的惡性循環。
在後殖民人格的碎裂與膨脹之中,哪一個台灣人不是孤獨無依的呢?讓我們再讀一次賴和的詩吧!與其指認黑暗,不如把自己也讀進黑暗之中,才能看見「夢境的邊際,黑暗的邊境,彷彿透出了一些光」。(作者為英國威爾斯大學國際政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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