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總統邁進穩健台獨

■ 林濁水

李前總統上週末的談話，清楚地說明了他對台獨實踐的戰略進入第四階段的變化。

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我們只能根據他接受國民教育的鄉土教育，通過二二八補償條例等來肯定他強烈的台灣意識，但李前總統卻仍談不上有什麼台獨的立場：他通過國統綱領，宣示兩岸是一國兩政治實體，兩岸以統一做終極目標；主張以大陸為台灣經濟腹地，規劃亞太營運中心，制定兩岸人民關係條例，開啟兩岸通商往來的大門；他很可能和二○○○年剛上台的陳總統一樣，對中國有天真的期待。

到了九十年代中，既發現資金外移中國，台灣產業有空洞化的疑慮，又發現中國對他的善意回應是僵硬的打壓，於是一百八十度調整到第二階段，對中國採戒急用忍政策，其間還曾提出特殊兩國論。

卸任後，組成台聯，希望做為把國民黨中的「本土派」拉到綠營的媒介。沒想到陳總統又四不一沒有、又新中間路線，一路往台獨化的路上走，於是他急速把台聯的政治光譜從中間偏綠拉到深綠的激進路上，以保台獨香火。他不斷以制憲、公投、正名逼迫民進黨，認為只要一天不制憲、正名，台灣就根本不是獨立國家，這是李前總統台獨戰略的第三階段。

陳總統從二○○四年之後一路激進化，既公投、廢統，又要制憲、正名，幾乎和美國鬧僵，使台灣距離被承認為法理上獨立國家更加遙遠，於是李前總統又一百八十度轉變，終於走入第四階段的「穩健台獨」。他認為台灣主權已經獨立，這和民進黨台獨黨綱「台灣主權獨立是現實狀態，也是歷史事實」，已經完全吻合了；這也是為什麼這次他雖說制憲正名不做不行，但在記者問到宣布獨立時，他會說要考慮友邦反應。

此外，李前總統過去常提「本土政權」的主張，現在他認為這主張有在台灣內部製造分歧之虞，應該換上「台灣主體意識」的訴求。本土政權是政權的層次，而台灣主體意識則提升到國家的層次。由於台灣主體意識有台灣共同體的意義，所以是「整合性」的概念，不同於「政權」層次的概念，因為有執政的政權，就有對立的在野力量，是一個分裂性的概念。

李前總統台灣已經獨立和台灣主體意識的兩項主張互相扣連，重新界定了他在台獨實踐中新的戰略位置，可說格局宏大。但李前總統既是有堅定信念的理想主義者，又是戰略謀略家，所以他必有整套的戰略佈局，只是對佈局現在並未說出。但他的戰略大調整，則肯定將大幅牽動此後台灣的國家走向。朝野其他政黨忙於枝節和現實角力之餘，不應對李前總統即將帶來的衝擊毫無知覺。

（作者為民進黨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