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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人物要有知過能改的勇氣
一九九九年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葛拉斯日前坦承,自己在二次大戰期間為希特勒的武裝黨衛軍效力,不過他強調直到受傷被俘為止連槍都沒有開過。儘管如此,葛拉斯仍對曾經加入納粹武裝黨衛軍感到羞恥,他說:「當時並無這樣的感受,後來,這種羞恥感成為我心頭的負擔。」
在國際文壇享有盛名的葛拉斯,主動披露這一段不光彩的往事,需要過人的勇氣。公開承認自己的錯誤,一方面讓葛拉斯難堪的往事曝光,一方面也展現了他的文學良心。我們相信,在無比勇敢的告白的襯托下,葛拉斯的文學成就只會受到更多人的讚賞。
一個曾經犯了錯誤的人,唯有誠心誠意地懺悔,自己才能獲得救贖,也才能獲得別人的原諒。但是,如此基本的品格,台灣許多政治人物就是沒有,他們不僅犯了錯誤從不懺悔,甚至否定自己曾經犯過錯誤。不過,他們看到別人犯了錯誤,倒是一臉兇相地追打到底。
二次大戰結束後,國民黨在內戰中節節敗退,最後以外來政權統治台灣。為了鎮壓台灣菁英,國民黨發動二二八屠殺。為了強化一黨專政,國民黨施行白色恐怖。後來民主運動崛起,國民黨也打壓不遺餘力,乃至有陳文成冤死案、刺殺江南案等不幸發生。
然而,二二八屠殺、白色恐怖,以及為數眾多的政治迫害,至今仍沒有人為之負責。那些應該受到譴責或負起法律責任者,竟然在民主改革的過程中逃過正義的制裁。最令人無法容忍的是,那些經過歷史研究證明有責任的人,終其一生不曾為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感到羞恥。
現在的泛藍高層,當年在國民黨政權的卵翼下,成為重點栽培人物,他們或者被送到國外知名大學鍍金,或者比別人更早在政壇上嶄露頭角,以「喝國民黨的奶水長大」來形容也不為過。那些人既然受到黨國栽培,當然要賣命為黨國服務。實際上,他們是不折不扣的國民黨共犯集團的一份子。
可是,那些人喝足國民黨的奶水,享盡威權體制的特權,卻從未為國民黨所幹的壞事表示懺悔。現在,那些人高踞國民黨領導階層,享受國民黨竊取自國家的黨產,以及包括媒體等各種黨國機器,大家更別想寄望他們感到羞恥了。馬英九擔任主席之後,經由黑箱作業加速出脫黨產,卻以清廉改革自我標榜,可以說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作家柏楊在「醜陋的中國人」裡面談到:我們至少應該覺得,壞事是一件壞事,一旦壞事被我們認為是一件榮耀的事,這個民族的軟體文化就開始下降;好比說偷東西被認為是無所謂的事,不是不光榮的事,甚至是光榮的事,這就造成一種危機,而中國人正面對這個危機。此話發自一位白色恐怖的受害者,更令人感到深沈的悲哀。
葛拉斯坦承錯誤,是正義遲來的勝利。國民黨所犯的錯誤,什麼時候向台灣人民道歉,向台灣人民交代呢?國民黨失去政權至今六年了,既未進行黨的自我革新,也不對歷史上的錯誤表示懺悔。這樣的政黨如果捲土重來,再次成為台灣的執政黨,就更不可能痛改前非了。
平心而論,民進黨六年來的表現,連許多支持者都感到失望。民進黨原是催促國民黨認錯及改革的力量,卻在獲得權力後快速腐化。如果台灣人民因為對民進黨失望,而讓國民黨輕易實現二次政黨輪替之夢,一個前科累累卻從不悔過的國民黨,是不是很可能重演歷史上的錯誤呢?這是值得台灣人民想一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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