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玉山之怒〉

█吳車

看到何朝棟先生〈玉山之怒〉一文，才知道竟然有「玉山是中國百岳之一」的說法。玉管處從善如流允諾改進，少數公務人員的草率昏庸卻不知將伊於胡底？

其實，打開「玉山之怒史」，玉山應該還有另外一次更為嚴重的動怒。那就是前監察院長于右任（一八七九 - 一九六四）過世三年後，不知道是什麼人的餿主意，一九六七年八月八日，在標高三九五二公尺的玉山頂峰上，竟然建造了一座于右任的銅像，身軀偉岸，一臉的鬚髯加上一身長袍，臨風飄逸，宛若神仙中人。銅像的豎立，據說為的是他生前「葬我於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之心願，讓他站在台灣巔峰，遙望中國大陸，故國神遊、安慰「鄉愁」。當時負責背負銅像的是東埔籍的布農族挑夫伍勝美、全桂林兩人。

于右任的生前事功，無論如何地崇隆，然而，他又何德何能可以「霸佔」台灣的最高頂峰？玉山頂上，又不是于右任的私人財產，又不是他家的私有土地，憑什麼可以公然「竊佔」國土，雄據一方，佔為己有？做為地標？更別說嚴重破壞玉山的自然原貌與景觀了。

一九九五年底，矗立二十八年的于右任銅像遭人鋸斷頭部，身首異處！當年登頂的山友，抱著于右任的頭顱照相，不僅空前，肯定絕後，成為登山界的趣聞鮮事。斷頭之後，銅像身軀不久也「屍骨不存」，究竟什麼時候被人推落萬丈深淵？不得而知。于右任是不是「觸怒」山神，同樣不得而知。想像中，如果不是玉山之怒，大概也是諸多愛山、熱愛台灣土地的山友，不堪江山受到侵佔、國土受到玷辱，因此怒而「行凶」的後果。

筆者攀登過玉山，雖然僅有區區三次，但每一次的登臨，都有每一次不同的感動！她是台灣的聖山，那裡是台灣土地的臨界，親撫一顆顆斑剝的裸岩、碎石，仔細端詳蒼勁古意的玉山圓柏，看看飽經風霜的玉山杜鵑……。也可以遠眺中央山脈，放眼峰巒疊翠，感受天寬地闊的傳奇。面對聖山，與山同心，珍惜玉山對於斯土斯民的庇護與滋養，只有滿懷的感恩與感動，只有虔敬的膜拜與愛戀，怎麼還會忍心竊佔她、玷污她、或是激怒她呢？（作者為靜宜大學中文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