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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磯傳真〉
教會如何面對社會
◎王丹
前不久教宗任命了一些新的紅衣主教。比較引起華人關注的是香港的陳日君主教獲得拔擢。但是對美國的教會和關心教會的人士來說,更有興趣的是美國的兩位新紅衣主教:波士頓的S e a n O'M a l l e y和俄勒岡州的W i l l i a mLevada。他們的共同特點都是曾經直接代表教會負責處理若干年前爆發的天主教神父猥褻兒童的案子,可以說是臨危受命。獲得拔擢恐怕也與這個有關。可見美國天主教的危機意識愈來愈嚴重。
美國天主教教會的真正危機在於:它正在逐漸地與其所處的社會,與不斷發展的時代脫節。用《波士頓環球報》專欄作家Adrian Walker的話說,教會是一個「觸摸不到的領導者(a leader out oftouch)」。此次教會危機的形成,相當程度上是教會當局袒護教士,對性侵犯案反應遲緩造成的。這反映出的是教會與外界的互動出現了問題,當人們想到教會及神職人員時,頭腦中一般都會閃現出老態龍鍾的神父形象。在一個年輕人居大多數的社會中,教會如何繼續吸引信徒,已經成了對教會的考驗。
但教會的自我調整卻令人失望。曾有教會內部改革派人士批評說,今天多數的基督教會已經不再堅持宗教改革的信念──帶領信徒研習聖經,領悟聖經傳遞的資訊,而是愈來愈把注意力集中在擴大信徒人數、擴大教會影響、擴大教堂的財源上。有論者精闢地指出,教會越來越傾向於傳「教」, 而不是傳「道」。這給教會帶領的困擾是,教會對社會產生影響,靠的是道德指引與對價值體系的維護,簡單講,靠的是道義。如果教會故步自封,不隨時代變遷而調整自己的道義形象,就會失去公信力,神父性醜聞案爆發後,美國進行的幾次民意調查都發現,人們並未因此失去信仰,但失去的是對教會的信任與倚賴。
即使是在教會內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這種危機無動於衷。美國教會實際上存在著自由主義的徒眾與少數保守的高級神職人員之間的認知落差和訴求區別。這種分歧可以上溯至一個世紀以前,當時大批愛爾蘭和義大利移民來到美國東岸,使得天主教勢力十分龐大;現在的第三代移民已經是富有的「雅痞」,他們住在都市和市郊,擁有與祖父輩完全不同的理念,甚至比清教徒更為自由化。例如美國學院調查發現,對同性婚姻的支持度,最高的來自於天主教大學。因此美國天主教內部的危機,也可以說是祖父輩的主教們,與孫子輩的信奉自由主義的教徒之間的分歧。
這種分歧清晰地體現在對神父醜聞的處理意見上。自由派認為這是改革的時機,要求重新討論獨身主義和不允許女性擔任神父等傳統;而保守派卻恰恰相反,認為醜聞的出現正是傳統式微的結果,因而主張更為保守的教規。教會此次對醜聞案的處理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反映的正是後者的立場。
因此,如何在教會內部填補鴻溝,並在此基礎上調整與社會和時代環境的關係,是教會能否度過此次危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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