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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醫生憂鬱上身
■呂政達
精神醫師也是凡人,「白色巨塔」裡治療肺癌的醫師最後死於肺癌,陳國華的故事是不是也再度提醒我們,精神醫療體制不一定能準確解決求醫者,甚至自身的問題。
事實上,醫院裡以精神醫師為主體的結構,能不能構築成心理健康的防護網,值得懷疑。台灣向來是重「醫療、臨床」而輕「心理諮商」,就連「心理師法」也規定醫院所聘用的心理師,必須具備臨床心理師證照,否則就會視同雇用「密心理師」。今年是心理師法實施,容許非臨床背景的心理師在醫院工作的最後一年,最近衛生署再度向醫院發出通告,也造成相當多諮商心理師和社工師的反彈,認為遭到了「變相矮化」。有位朋友在醫院工作多年,頗受病患信賴,最近卻提出辭呈。他的理由是,如果只能以「臨床心理師」的角度看待求醫者,卻不能給他們妥善的心靈照顧,他寧可辭職。
對照醫療機構和衛生主管當局對「精神醫療」的重視,台灣人的自殺率和精神疾病盛行率節節升高,當可察覺這種將精神健康任務向「臨床和醫療」傾斜後顯現的漏洞。諮商理論近來興起人本、整體照顧和敘事治療等學派,原本就是要彌補「精神醫療化」的不足。有位資深的精神醫師就說,對一個嚴重憂鬱到想自殺的人,僅處方一堆百憂解,卻不懂得從心靈紓解他的鬱悶,其實是異常殘酷的「醫生觀點」。
精神醫學界當然也有滿腹苦水,台灣民眾多半仍傾向處方吃藥,大醫院的精神科每天掛到滿號,仍然粥少僧多;錙銖必較的健保只補助某些處方藥,卻不可能「補助」花了許多「時間」傾聽病人的醫師,醫院也不重視這種「質化」的投入。而民間、社區的諮商機構,卻苦於刻板印象遲遲無法建立起全面的心理防護網絡。
陳國華醫師走了,更多關於精神醫療體系的反省,是他留給台灣人的功課。
(作者為張老師月刊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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