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安門母親的反感

■王丹

大陸「天安門母親運動」的領導人，諾貝爾和平獎熱門人選丁子霖女士，又於八月二十五日輾轉託人囑我將她的一封信轉給馬英九。這封已經在海外網站上公佈的信，雖然是寫給馬英九本人的，但實際上是說給國民黨聽的，其中很多看法，尤其是關於所謂「國共合作」的看法，我認為值得國民黨深思。

丁子霖在名為「遲到的祝賀」中，首先感謝馬英九長期以來對六四事件持久關注，然後話鋒一轉，談到國民黨的兩岸政策。她說：「說心裡話，很多年以來，我對國民黨是很失望的，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在二○○○年總統直選中的落敗為在野黨，更因為她在兩岸政策上的進退失據。這種狀況在今年六月貴黨前主席連戰先生的大陸之行達到了令人不堪的地步。一邊是實現了憲政的台灣，一邊是停滯於專制的大陸，在當今世界民主大潮已形成不可逆轉之勢的時候，居然民主的台灣要向獨裁的大陸俯首朝拜，這不是天大的荒謬嗎？」

我認識丁子霖老師多年，深知她是個溫文爾雅的長者，但是這次談到連戰大陸行，丁子霖用「不堪」、「荒謬」這樣重的口氣，連我都吃驚不小，可見丁子霖的反感程度。她對國民黨諄諄忠告：「一個政治家，甚至一個政黨，可以失去一切，唯獨不能失去不向強權摧眉折腰的骨氣。」這樣的忠告，不值得國民黨深思嗎？

馬英九接任國民黨主席，接下來面對的一個重大挑戰，就是是否延續「連戰路線」的問題。對此，丁子霖指出：「在我看來，兩岸關係並不複雜，說到底是一個制度之爭。要談，一切端到桌面上，不僅是什麼『三通』，不僅是水果和熊貓，人權問題要談，政改問題要談，媒體的開放要談，而且不能只揀中共愛聽的談；相反，對方越是不愛聽的就越是要談，因為這往往是攸關兩岸民眾福祉的問題。」這已經不僅僅是忠告，更是深厚的期待和誠懇的建議。這樣的建議不知道國民黨是否能聽得進去？

長期以來，關於兩岸關係，從台灣方面看一直存在一個誤區，就是眼睛只盯著中共看，而忽略了大陸民間的立場。這是對大陸情況瞭解不深入的表現。事實上，正如丁子霖指出的，「一種適合於人性的制度遲早會在大陸建立起來」，共產黨代表的也許是大陸的今天，但絕不是大陸的明天。任何有遠見的台灣政治人物，都應當努力尋找和傾聽大陸正在崛起的民間的聲音。（作者為中國民運人士，哈佛訪問學者，澄社社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