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怪傑顧爾德
一曲成名
郭德堡變奏曲 巴赫也吃驚
加拿大鋼琴家顧爾德(1932~1982)堪稱少見的音樂天才，他不修邊幅，神經兮兮，1955年的首次錄音，就挑戰了巴赫冷僻的《郭德堡變奏曲》，使他躋身20世紀大鋼琴家之列。今年正好是顧爾德第一次錄製《郭德堡變奏曲》50週年紀念，也讓樂迷重新認識這樣的音樂天才。
文／記者趙靜瑜
夏天穿大衣 老教堂錄音
20出頭的顧爾德在加拿大的湖畔獨居閉關，練琴、思考、研究作品，建立了他對作品的獨特觀點，打造了他人無法模仿的特異風格，後來迅速以幾場音樂會引起矚目，但是真正發光的機會就是灌錄《郭德堡變奏曲》。
1955年1月，他在紐約登台，當時哥倫比亞唱片「大師經典名作(Master works)」總監歐本海默，在羅馬尼亞傳奇鋼琴家李帕第(Dinu
Lipatti)1950年去世之後，就在積極尋覓具有同樣演奏魅力的鋼琴家。
經人介紹，歐本海默去聽了聽眾稀疏的顧爾德獨奏會，當下就決定要和這位年輕的鋼琴家簽約。但是顧爾德提出錄製《郭德堡變奏曲》的構想，又讓哥倫比亞總監非常為難。
今天，這部作品透過了顧爾德的詮釋，以及包括《沈默的羔羊》、《英倫情人》、《索拉力星》等電影的大幅使用，已經是許多人耳熟能詳的名作，但在當時，這部作品的聽眾只限於少數聽巴洛克音樂很精的人才會碰觸。
幸好唱片公司保有尊重藝術家的基本態度，在50年前1955年六月的某一週，紐約東30街的一座老教堂展開了錄音工程。6月接近了夏季，神經質的顧爾德卻身穿毛呢大衣，帶著樂譜、一大堆毛巾、五瓶顏色都不一樣的藥丸、高纖餅乾和脫脂牛奶，創下了錄音史的一頁傳奇。
邊彈邊唱 讓人耳目一新
《郭德堡變奏曲》這部作品以主題開場，經歷了30段變奏之後，回到同一主題再現，與經歷了「見山是山」而「見山不是山」，回到了「見山又是山」的境界般神似。
顧爾德的錄音以過人的節奏活力、讓人興奮不已的速度、刻意強調斷音與滑音之間的差別讓人耳目一新，還有他彈奏時隱約可聞的自我吟唱「伴奏」，風格之新穎詭異，讓人印象深刻之餘迷上了顧爾德。
顧爾德不僅是傑出的鋼琴家、作曲家及指揮家，而且也在樂評、散文、哲學、表演及製片的領域，綻放光芒。顧爾德的幽默感充滿童趣，觀念走在世人之前，雖然魅力迷倒眾生，但是他的內心卻充滿騷亂。
顧爾德後半生經常抱怨自己的身體與心理狀況，找過無數醫生，依賴藥物，晝伏夜出，終身未婚。歷經長期的身心煎熬，50歲就因中風而去世。
失眠公爵 催生變奏曲
《郭德堡變奏曲》是巴赫根據1742年所出版的《為雙層鍵盤大鍵琴所做的鍵盤練習曲》，相傳當年一位擔任俄羅斯大使的凱薩林公爵，深受失眠所苦，他解決失眠的辦法就是請人在鄰房彈琴，就像播放現在的愛樂電台一樣。
當時負責彈琴的巴赫學生郭德堡（J.G.Goldberg,1727－1756）傳達了公爵的請託，委託巴赫創作。曲子完成之後，每當公爵睡不著覺，必定要求郭德堡演奏此曲，百聽不厭；為了表達感激，據說公爵還送給巴赫滿滿一杯子的金幣，該曲也有了《郭德堡變奏曲》的雅稱。
不過這樣的說法一直相當令人存疑，一方面沒有任何佐證的資料，二方面當年巴赫的遺物中，並沒有金幣蹤影；不過懷疑歸懷疑，《郭德堡變奏曲》的魅力，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郭德堡變奏曲》並非如許多變奏曲以高音部的旋律變奏建構，而是讓低音部分反覆被應用，高音則以各種不同的旋律變化做和聲上的呼應。巴赫這首作品非常理性，原形曲調以32小節構成，並以32個基礎低音做為骨幹。
全部32個段落更分成前後16段兩大部分，扣去頭、尾重複的原形曲調，中間30段變奏，除最終段變奏外，每逢3的倍數段落即以卡農（Canon）的形式寫成。整部作品的結構，就如同幾何做圖般的精確。
32歲退出舞台 沈溺錄音間
《郭德堡變奏曲》的傳奇，也反映在顧爾德的人生，顧爾德選擇在32歲時退出音樂會舞台，從此將表演重心轉向錄音，獨排眾議地認為只有錄音才是最為純潔無暇的演奏。
去世前不久，顧爾德更打破自己不重複錄製相同曲目的慣例，重錄該曲，呈現了跟作品曲調頭尾呼應的巧合。究竟是1955年的顧爾德《郭德堡變奏曲》版本比較優，還是1981年的版本比較好，到現在還是爭論不休。
《鋼琴怪傑顧爾德》作者、也是顧爾德好友奧斯華便表示，爭論下去是沒有用的，「因為兩個版本一樣優秀。」如果想要聽見天才般閃耀的年少輕狂，還有令人為之屏息的演奏技巧，那麼第一個版本是首選。如果想要聽見中年的智慧之語與巴赫精確的數字音樂，第二個版本更為從容大度。但是兩個版本都可以聽見顧爾德對於《郭德堡變奏曲》的熱情。
（新力博德曼唱片、EMI唱片／圖片提供）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