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丹 圖◎蘇意傑

1.想像值的最大可能

我理想中的房子，一定要有view，窗外是海或者都市夜景都可以接受，但一定不要是別人家的陽台。有view的房子也就一定要有陽台，有陽台就不要太小，至少可以放下一套桌椅。很羡慕龍應台在陽明山上的房子，陽台上向左看是台北市，向右看是大海，這樣的陽台就是供人發呆用的道具！

再者，客廳一定要大。倒不是為了客人，而是為了書架。很希望可以有一個三面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的客廳──專門的書房其實沒有必要。要有舒適的沙發──這是為客人準備的。同時，要有大扇的窗戶。

再來，浴室一定要巨大無比！要像我在拉斯維加斯住過的一家酒店的浴室：裡頭還附了小隔間，在浴室裡也可以跑步。地面嘛，一定要全部大理石的，還有，鏡子也要巨大無比！

此外，房子的年齡一定要新，最好還能聞到新刷的油漆味道──以不有害健康為準。我住過幾十年的老房子，告訴各位，真是不堪回首啊。你想想看，記得有一天那座房子的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員臉紅紅地敲門說：「不好意思，最近老鼠多了一些，我們要在您的房間裡面堵住一些洞！」當時我心裡就不斷念叨：「再也不住老房子，就是給我故宮也不住。」

並且，房子的格局一定要光明正大。我的意思是說，不要那種房間與房間之間的走廊曲裡拐彎的，最好坐在客廳裡可以看到其他房間的房門。畢竟我沒有興趣把自己的家搞成蘇州園林，而且我早晨起床通常迷迷糊糊的，我不要在家裡轉來轉去，很丟人！

最後，房子周圍的綠化一定要好。不敢說住在森林裡面最好──我怕蛇，但是至少要樹葉婆娑，綠蔭動搖。回家的時候出沒在植物中，呼吸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這樣才可以提醒我們牢記自己的出身──類人猿。重點是空氣清新啦！

其實我的理想住房的條件還有很多，但是不能一一列舉，因為有些條件我自己都覺得太過分，說出來會先自己掌摑自己。
而且，說正經的吧，怎麼可能找到這麼理想的住房呢？說說而已唄，算是對言論自由的實習吧。

2.身體與身體的距離

我不理解那些喜歡大房子的人：假如你家人口眾多，也就罷了，可是我一個律師朋友，明明就只有兩口人──他和他老婆，可是他們的房子之大啊，我毫不誇張地說：那次他帶我參觀，走到二樓的時候他有事下樓，我一不小心就，就居然迷路了，怎麼也找不到下樓的樓梯，急壞了！後來我到處造謠，說他們家光門就有一百多扇，這位律師氣急敗壞之下，跑到洛杉磯來找我一五一十地算他們家的門，最後算出五、六十扇來（我家才四扇！），連他自己都嚇一跳。你想想有多大！

我在哈佛讀碩士時候的導師──麥克法夸爾教授──的房子本身倒沒有這麼大，可是他家的後院就有點過分──整個一座青山！他這幢別墅座落在New Hampshire州的群山之中，滿山遍野的花紅柳綠，山脊逶迤；出門不遠，就有一大片金色池塘，宛如仙境一般，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神仙。別說神仙，連人都沒有：這裡的房子星散在大自然裡面，一座山頭一個，看著近，實際上隔很遠才有人煙。尤其是到了晚上，寒風蕭瑟，黑影幢幢。如果是我住這裡，一定要在院子周圍架設通電的鐵絲網，院子裡養八隻藏獒，房頂上架兩挺機關槍，每個房間之間的走廊上都挖陷阱，枕頭下再壓一柄青龍偃月刀，不然睡不著！

就算我有錢，也不會買這樣的大房子，組織上平白送來的也不要。我覺得對兩個人的世界來說，溫馨比堂皇來得更重要。我喜歡那種兩個人在一起，伸手就可以抱到的感覺，不要想抱抱對方，還得坐室內電梯到五樓去！

3.夢幻的等比級數

理想住房這個話題對我很有吸引力──畢竟，人生至少一半時間是在自己的住房裡面度過的，豈可等閒視之？平時我出門，尤其是到沒有去過的地方，最愛東張西望的就是房子；覺得房子跟情人似的，總是人家的好（別扁我，這是毛主席說的！）這大概也是因為自己還沒有經濟能力買好房子，就移情到人家的房子上吧？

有一次到三藩市（舊金山），路過一條公路旁邊的山谷，朋友說這座山谷就叫「盧卡斯山谷」，因為是電影《星際大戰》的導演──這小子一部電影就賺翻了──買下後用自己的名字命名的。據說進了山谷要走很遠，才到導演座落於山峰之上的豪宅；據說豪宅裡的主臥室的天花板是移動式的玻璃，晚上導演同志想浪漫的時候，小按鈕一按，滿天星斗就都朝著導演微笑了……等等，聽得我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

那還只是聽說。後來我自己見證過更夢幻的住房，也是在三藩市。那次是到三藩市辦事，正好李錄也在三藩市，住在他一個朋友家裡，說晚上請我們幾個朋友過去坐坐。那是漁人碼頭背後的山坡上最高一幢大樓，他朋友又是這幢大樓的頂層，往下看是灣區的萬家燈火，一片璀璨星光，感覺好像飛機都是從樓下鄰居的陽台旁邊掠過──此處若有誇張，請用藝術的心胸來包容！在寬敞的客廳裡，兩面都是落地玻璃，我端著酒杯站在窗前，千言萬語都化為了凝滯的目光──沒有辦法，我一見美景就有發呆的毛病，跟Noontide網友見了美女有異曲同工之妙。這套夢幻住房其實只有兩間臥室，請各位猜一下價錢──一千多萬美元！！！！！我不能不多加幾個驚歎號，因為當初房子主人買下這套兩居室的時候，是上了當地報紙的新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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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經歷以後，我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不會輕易見了大豪宅就捂嘴了──俺們是見過世面的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