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鳥氣,別來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台灣沿岸離島許多，這對喜好自然的人來說不但是外放天堂，更是風貌獨具的世外桃源地。如何保護離島風光維護天然原貌，在歐洲早是很多國家的既定政策，執行起來也有相當的績效，像是英倫東岸北海上的法爾恩群島，上頭「鳥住戶」飛天鑽地遍布四處，人類造訪季節與時段都有限制，說是「鳥天堂」絕對不虛此名。

法爾恩群島 海鳥失樂園

法爾恩群島（Farne Islands）位在英格蘭東北的北海上，距離最近的英倫本島諾桑柏蘭海岸線只有兩三英里，與邦布洛（Bamburgh）城堡遙遙對望。這裡是英國沿岸島線最有名的「海鳥禁獵區」，估計有一百八十二種鳥類駐足，其中二十二種鳥類在這群島上孵育下一代，一百六十種暫居路過。

來到這裡，岩頭斷崖到處可見孵蛋母鳥在巢中守家、覓食公鳥滿天飛翔，而渡海而來的旅客呢，再近鳥兒也不怕。除了海鳥四處棲息之外，這裡也是大西洋灰海豹的重要殖民地。

專門遠道而來觀看這些鳥、豹的生態旅遊正是法爾恩群島的觀光吸引點，在自然維護為主，觀光探訪居次的觀念深植下，群島上的生物對人類習以為常。

來者是客，要看隨你，交配、下蛋、親熱、孵蛋、覓食、休憩、開會鳴唱，鳥兒在上頭以島為家過得可痛快異常。人們多近拍照都沒關係，只要不跨過斷崖上的護欄，鳥族上萬群聚夏天就在這裡上演各種臨場真實版的「鳥故事」給旅客看。

鳥住戶聚集 專人查戶口

法爾恩群島上的「鳥住戶」即使沒有戶籍卻是有人清算的，尤其在夏天當上萬隻海鳥前來築巢時。根據二○○二年的最後清點，海鴨類（Puffins）約有七萬隻、海鳩類（Guillemots）四萬隻、海燕（Fulmar）五百隻、水老鴉（Cormorants）四百隻、絨毛鳥（Shag）一千三百隻與棉鳧鴨（Eider Ducks）約一千巢等等，另外尖嘴海雀類（Razorbills）、三明治燕鷗（Sandwich Terns）、普通燕鷗（Common Terns）、薔薇燕鷗（Roseate Terns）、北極燕鷗（Arctic Terns）等數量也不少，都喜歡在上頭棲息聚集。

法爾恩內島（Inner Farne）共只十六英畝大，登島不但需要付船票也必須付登陸票，每個小時有一趟解說員出隊。如果跟著解說員環島一探，時間約兩個半小時就可以概略看完。但是很多風塵僕僕的「鳥專家」才不跟團，他們配備齊全而來，望遠鏡、腳架、照相機、廣角鏡要什麼有什麼，找個最佳定點就安頓下來「與鳥過一天」，一邊吃野餐一邊瘋狂地環顧四周猛拍。全島的行人徒步區不但可以任意走動，連坐輪椅的殘障人士都能夠順著規劃路線自由行動。

法爾恩內島上除了鳥跡也有人跡，小教堂一座紀念的是聖卡伯特（St. Cuthbert）主教。卡伯特在西元六七八年就以島為家，在附近的林地斯法爾恩（Lindisfarne）擔任修道院院長退休後，又回到法爾恩主島上居住。

沒想到，六八四年他從退休狀態又被提升為林地司法爾恩的主教，直到健康狀況不再允許又回到島上休養，六八七年三月底死在島上。紀念他的小教堂建於一三七○年，現在開放給所有旅客參觀。

僧侶住塔樓 全部讓給鳥

法爾恩內島上除了燈塔之外，所有建築物都是島上歷代修行僧侶的傑作。碼頭旁的魚屋在卡伯特的古時代就建造來給他的客人使用。一五四○年卡斯特爾修道院院長還蓋了比樂塔樓（Pele Tower）給駐在島上的僧侶居住。現在島上可沒僧侶了，幾乎全部「讓給鳥住」。

除了比樂塔樓裡頭有英國國家信託的監護人員擇期駐守，但每年也只進駐九個月看守島上的自然生態。冬天寒冷季節來臨時，島上就呈現「鳥去人空」的完全孤島狀態。

保護鳥孕婦 限制觀光客

法爾恩內島上資訊中心與公廁都不缺，只是人的限制比島上生物多些。不但漲退潮時間可能讓旅客進出受限，每年五月一日到七月三十一日的繁殖期間（breeding season）只開放在下午讓人參觀，以免壞了「孕婦鳥族」的心情而影響後代。四、八、九月的出隊只有從上午十點到下午兩點四梯次；反正在那裡除了鳥之外最大的就屬船長，他說能靠岸就靠岸，天候與自然狀況不佳的話，很可能隨時取消行程。

相對於法爾恩內島的方便停靠，法爾恩主島（STAPLE ISLAND）則是一個尖峰岩石島。在這島上太過險峻，不但無法讓殘障人士用輪椅上去，一般人也要視天候狀況登陸。這座島嶼是海雀科家族的龐大殖民地，就見海雀、海鴉等四處群居。該島斷崖面是群鳥棲息的重要住所，也是遊客從船上拍照探望的最佳風景區。主島與內島在自然保護上的地位相同，都是英國境內主要的鳥類禁獵區。

海鴨類的 Puffins 是法爾恩群島上的「最大築巢鳥族」，在一九九九年的報告中估計就有三萬五千對生活在這片群島上繁衍後代。這種鳥據說只在夏季才返回棲息地孵蛋，一年中有超過七個月的時間待在海面上。法爾恩群島因為這些「鳥資產」而成了愛鳥人士的天堂，有人不但每年來看鳥，自己看不夠還帶著兒女孫子來連看好幾代，充分了解英倫海島上的自然生態，更有如己出般的世代珍惜寶愛。

如果天況與氣候允許，法爾恩內島與主島都能夠同天登陸的話，最佳的五、六、七月夏日孵育時，早上十點出發的船班，約需要五個半小時來遊歷兩島。其中內島停泊兩個半小時，主島兩個小時，剩下時間都在船上觀賞。

長石島免費 受遊客青睞

當然，法爾恩群島不只是主島與內島，長石島（LONGSTONE ISLAND）也頗受青睞。長石島因為不列為鳥禁獵區，所以也沒有登陸費的索取。這裡吸引人的地方除了鳥居外，灰海豹殖民地也是觀光重點之一。

長石島上也不缺「人跡」遺留，話題回溯就要回到一八二○年代的長石燈塔上頭。長石燈塔是在一八二五年蓋好的，下一年的二月正式啟用。這本來沒沒無聞的北海燈塔，卻在一八三八年由燈塔守衛威廉．達爾令（William Darling）與其女兒葛瑞絲一同拯救九名海難生存者而聲名大噪。這座燈塔由人看守了超過一百六十年，直到一九九○年自動化操作後才停止人守。從此之後就不再對外開放了。

海豹船之旅 環島遊透透

到法爾恩群島尋寶的除了「鳥人大隊」外，專為海豹而來的也不少。海豹船之旅提供的較為特別，也就是全程一個半小時完全不登陸，就是環各小島在船上用望遠鏡看。船家會挑選海豹經常出沒處稍作停留，估計有約三、四千隻灰海豹在法爾恩群島上落居，他們很喜歡在低水暴露的岩石上活動。每年八月份是小海豹的報到期，粗估一年約有超過一千隻的小海豹，會在這裡呱呱落地。

既然涉足北海上的法爾恩群島，其實一旁的聖島（HOLY ISLAND）根本不遠，很多人到此一遊乾脆就挪點時間出來尋找「聖跡」。這裡要說的聖跡當然跟基督教脫不了關係，聖島跟附近的林地斯法爾恩因為聖亞當（St Aidan）與聖卡伯特在西元七世紀於此散播基督教思想而獲得「基督教搖籃」的稱號。島上的修道院博物館（Priory Museum）現在歸屬於英格蘭國家遺產，林地斯法爾恩城堡（Lindisfarne Castle）則交由英國國家信託局管轄。

聖島上跟法爾恩主、內島最大的不同是脫離「鳥世界」，這裡不但有住家、教堂、博物館、咖啡館、店家、旅遊中心跟酒館，連釀酒廠（St Aidan's Winery）都不缺。聖島在海岸線退潮時跟英倫本島是連在一起的，有通路可以開車過來。只有在漲潮時候才成為「孤島一座」，但孤獨的時間一天只有幾個小時。漲潮時間用划船上聖島，可觀的自然資產是來回一路的小海豚。當然海豚願不願意出沒也要看天候，別忘了「人來是客」，海豚當家要不要出門可是「主人自個兒的事」了！

天人合一論 感受大自然

歐洲人出門度假不喜歡趕，既然休息就是要閒逸，一個地方住個一週，東南西北慢慢摸熟。來到法爾恩群島與聖島上尤其可以感受這種氣息。對望諾桑柏蘭北海沿岸的最大的城堡邦布洛，環顧這裡人跡不多，但是人以外的生物族群卻活得很愜意。到此一遊不但可以體會北大西洋東岸的生態足跡，也更能感受到人與自然共生存，在搭配得宜下，氣氛將是怎樣的一片天地祥和。